雷豹指向东北。
“铁羊沟方向。”
公输班把几根细木棍插进沙盘,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旧矿线草图。
那是他修东墙时顺手补出的地势图。
他用指甲在铁羊沟和东墙之间划了一线。
“铁羊沟废矿,旧年采过黑石和铁砂。”
“矿脉松,土里夹碎石,能挖,但不稳。”
顾长清被柳如是扶着过来。
公输班指着沙盘继续道“若从旧矿斜挖,最容易碰到东墙城基。”
“他们不必挖通,只要挖空一段,再用火油烧撑木,城基会沉。”
赵虎脸色变了。
“那还等什么?灌水,灌烟,灌石灰!”
公输班摇头。
“位置还没准。”
“乱灌,会把我们自己墙基泡软。”
赵虎被噎住了。
顾长清蹲下看沙盘,指尖点了点铁羊沟到东墙之间的线。
“公输班判断没错。”
公输班抬头看他。
顾长清道“先找声最密的点,插听杆,每十步一根。”
“别急着堵。”
沈十六皱眉“还等?”
顾长清抬起头“地底要管,城上也要管。”
他看向公输班。
“半日内,能不能做几架大风箱?”
公输班一怔。
“多大?”
顾长清指向东墙垛口。
“不求吹散整片烟,只要把贴墙的烟往外顶三丈。”
赵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顾大人,您这是准备给瓦剌扇风?”
顾长清看他一眼。
“赵将军若愿意站风口用嘴吹,也不是不行。”
几个抬水的兵笑出声,手上倒快了些。
赵虎黑着脸骂“笑什么?搬水!老子这张嘴留着骂瓦剌!”
公输班已经开始算了。
“旧窑有风箱,可以拆。”
“牛皮不够,用湿毡和帆布补。”
“木轴要粗,绳索要换。”
他抬起头。
“半日能做三架。”
公输班抬头看了一眼城外车影。
“若先做一架小的,两刻能上墙,难看,能用。”
顾长清点头。
“够了。”
沈十六看着他“你怀疑毒烟?”
顾长清把连续三日的风信记录摊开。
“这三日,上午北风,午后偏东南。”
他又指向城内几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