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
虎牢现在最缺的就是粮。
沈十六却没有说话,只看着顾长清。
顾长清慢慢端起热水,喝了一口。
“不抢。”
赵虎瞪眼“为什么?”
顾长清把碗放下。
“因为特木尔烧仓棚,就是逼我们今晚出城报复。”
“仓棚烧了,图纸差点没了,公输班差点冲进火里。”
“沈十六若追出城,是怒。”
“你若听见粮仓,是贪。”
“这两样,特木尔都等着。”
赵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十六道“伏兵。”
“嗯。”
顾长清看向那名瓦剌斥候。
“而且他故意让我们抓到这个。”
“靴底,腰带,麦尘,谷壳,样样都在。”
“不是线索太少。”
顾长清把靴子丢回地上。
“是线索太齐。”
雷豹低头看了看那靴子,忽然啧了一声。
“还真是。谷壳,麦尘,油蜡,全在靴缝里,偏偏没几粒雪砂。”
“像刚给人塞进去的。”
顾长清轻声道
“特木尔递来的东西,先别急着吃。”
他抬眼看向沈十六。
“看着香,未必不是钩。”
沈十六点头。
赵虎憋了半天,骂了一句。
“特木尔这老狗。”
顾长清淡淡道“不蠢。所以难杀。”
沈十六看向城外雪林,手指按紧刀柄。
“那就慢慢杀。”
虎牢没有出城抢粮。
天将亮时,顾长清让人重新清点仓棚余料。
雷豹又回到仓棚废墟。
他绕着烧塌的木架走了一圈,鼻翼微动。
公输班正带人转移剩下的窑料。
一袋没烧透的石灰被拖出来时,雷豹忽然皱眉。
那袋扎口太新。
灰袋被火燎过,麻绳却只焦了半边。
他刚伸手一拽,袋口裂开,白灰滚了一地。
雷豹眼神一沉。
“等等。”
他蹲下,从灰里摸出一截惨白的东西。
两寸长,内里被掏空,外壁磨得亮,像婴孩指骨,又像某种被反复含咬过的哨管。
顾长清走过来,柳如是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