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点头。
“王爷放心。”
“少一个,我给王爷一个能向北境交代的说法。”
顾长清顿了顿,“若说法不够,王爷再来要我的命。”
齐王嗤了一声。
“你的命,不值钱。”
顾长清没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齐王忽然在他身后开口。
“顾长清。”
他没回头。
“嗯?”
齐王声音低沉。
“本王今日借兵,不是忠皇帝。”
“本王只是还不想死。”
顾长清停了停,淡淡回了一句。
“巧了。”
“我也是。”
说完,他推门出去。
风雪一下子灌了满脸。
齐王旧部很快出城。
五百骑分作两路,一路去看水源,一路去白石山脚。
徐敬之在册旁另起一页,亲手记下调动。
沈十六站在城头,看着那队骑兵从角门鱼贯而出。
雷豹趴在城砖上听了半晌,抬头道
“蹄铁声稳。”
“是边军老底子。”
沈十六点头。
“齐王还没准备现在翻脸。”
雷豹咧嘴一乐。
“也可能是觉得,这五百骑扔出去,能给自己换条后路。”
沈十六没接话。
只是转头看向旧窑方向。
公输班蹲在窑口边,一动不动盯着第一炉火。
像在盯整座虎牢的命。
夜深时,风更硬了。
窑厂那边的火烧得正稳。
第一炉石灰已经下窑。
木槽边码着刚筛好的料,几个窑户困得直打盹,也不敢离火太远。
公输班拿炭条在一块旧门板上重新画窑体图样。
画一笔,停一停,再画一笔。
雷豹路过,看了一眼。
“你还真能把脑子里那玩意儿画出来?”
公输班头也不抬。
“能。”
“差一线都不行。”
雷豹啧了一声。
“你们这帮读书人,一个比一个轴。”
公输班淡淡道
“我不是读书人。”
“我是补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