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铁片凹陷,虎口渗血。
他眉头都没皱,借力贴近,绣春刀从腋下反撩,刀锋切进百夫长甲叶缝隙,硬生生废了他一条臂膀。
百夫长惨叫落马。
混乱中,沈十六余光忽然钉住一道身影。
粮车边,一个汉人打扮的“向导”没有逃,也没有乱。
他站在雪影里,步子极稳,呼吸极浅。
沈十六一刀劈去。
那人袖中滑出一枚惨白骨刺,架住刀锋,手腕一抖,竟借力后撤三步。
沈十六眸色一冷。
“无生道?”
那人不答,袖中洒出一把灰白香粉。
甜腻而冰冷的香气炸开,沈十六眼前微晃。
等冷锋要追时,那人已借雪雾遁入黑暗。
“追!”
冷锋刚动,沈十六喝止。
“先粮,后人。”
半刻后,四十辆粮车被推出滚沟。
带不走的二十几辆浇上猛火油,一把火烧了。
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崖壁。
天快亮时,角门打开。
四十辆粮车推入虎牢关。
城门洞里挤满百姓、伤兵、老卒。
所有眼睛都盯着那一袋袋粟米。
没人先说话。
一个老汉踉跄跑出来,扑到车边,颤抖着摸麻袋。
摸着摸着,他跪了下去,额头抵着粮袋,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活命的东西……”
“是活命的东西啊……”
顾长清在旁边,没有看粮太久。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救回来的百姓身上。
他们蜷缩在火盆边,不敢哭,不敢抢粥,眼神空洞,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徐敬之抱着虎牢册走来。
“顾大人,这些人……”
“记。”
顾长清声音很轻。
“都记上。”
徐敬之一怔“他们不是军户,也未必是虎牢户籍。”
顾长清看着那群人。
“饿死的时候,瓦剌不会问他是不是军户。”
他顿了顿。
“被刀架着脖子推粮车的时候,也不会问他是不是虎牢人。”
徐敬之沉默片刻,提笔。
陈阿牛,扬州人,运粮夫,被掳三月。
赵铁柱,宣府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