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县衙开病户册。”
“真有病重老幼者,报县衙,先领半日粮。”
“再敢私抢,一刀。”
“敢假报病户,连坐。”
少年怔住了。
顾长清看着他“王狗娃,今日记入虎牢册。”
“去窑厂筛砂,干活换粮。”
徐敬之提笔,在册上写下
【王狗娃,虎牢城南人,母病重,抢粮。新规立后,入窑厂工册。】
少年不哭了。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往窑厂方向走。
顾长清对全城百姓说
“虎牢的粮,只给想活的人。”
“想活的,就站起来。”
“去干活。”
沉默了片刻。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那个瘸腿老卒。
然后是更多的人。
百姓纷纷报名做工。
有人会砌墙,有人会编草绳,有人会烧水熬粥。
秩序,在废墟里,一点点重新建立。
县衙后堂。
虎牢县令梁通被两个锦衣卫架出来时,还在擦手上的墨。
他四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嘴唇青。
沈十六还没开口。
梁通已经先一步跪下了。
“沈大人,下官……下官不是躲。”
“下官在……在核对粮册。”
“城里的存粮,下官心里有数。”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有数?”
“有数你不拿出来?”
梁通苦着脸。
“不敢拿。”
“城里六家粮商,四个姓瓦剌名字,两个姓……”
他咽了口唾沫。
“下官一旦动他们的粮,明天城门上就要多几颗脑袋。”
顾长清和沈十六对视一眼。
“继续。”
梁通咬咬牙。
“粮食在,下官在。”
“粮食没了,下官也在。”
“但下官的脑袋,不归下官。”
顾长清轻声笑了。
“梁大人倒是实诚。”
“行,我知道了。”
“你继续核你的粮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