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冷冷道“那就别拆。”
顾长清抬眼。
“不拆,下一处火烧到哪里,我们就只能等人家知会。”
沈十六冷声道“不能用你的血。”
“当然不用。”
顾长清神色淡定得不像在战场。
“我的命很贵,用来给无生道验字,不划算。”
雷豹咧嘴。
“顾大人终于惜命了,老天爷今夜怕是开眼了。”
顾长清斜眼看他“雷豹,去取那匹驿马的血。若还热,最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人血先别碰。这里伤兵太多,谁身上沾没沾蛇藤,我信不过。”
雷豹一怔,立刻反应过来。
“得嘞。”
顾长清又道“醋半盏,铁锈粉一撮,盐水三滴。”
公输班已经打开机关匣,低头翻找,动作快得不像平时那个走路都能绊倒的人。
片刻后,马血混着醋和铁锈粉,被柳如是用竹片蘸起,滴入残铃内壁。
焦黑铃壁先是毫无动静。
几息之后,铃壁内侧几道浅得难以分辨的线痕,慢慢泛出青灰色。
那些青灰色连成一串细字码。
是一行货码。
【东二·长宁·西客】
火光重重一跳。
火盆旁,没人先说话。
因为那两个字太重。
长宁。
皇帝的姐姐。
大虞送去瓦剌的和亲公主。
洛风脸色第一次变了。
“长宁……”
沈十六眼神变冷。
“长宁公主。”
齐王宇文衡眯起眼,语气阴冷。
“若长宁公主牵进无生道,皇帝的脸面,就不是丢在朝堂上了。”
“是被瓦剌踩进泥里。”
沈十六的刀,出鞘半寸。
顾长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
然后,他忽然开口。
“不对。”
“这不是长宁通敌。”
“这是有人想让我们信她通敌。”
齐王冷笑。
“证据呢?”
顾长清指着那行字。
“货码讲究藏头去名,记路不记人。”
“东二,西客,都是货路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