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拉近到了眼前。
这一次,他看清了。
火把的照耀下,带子内侧那独有的、用鹰羽灰染过的三针缝线赫然入目。
而在火光的烘烤下,线眼里渗出的青黑毒液迅挥。
散出一股刺鼻且令人作呕的蛇藤腥味。
千夫长的目色涔变,草原人骨子里的野性。
在信仰被践踏和毒液的铁证面前,彻底引燃了。
“是阿古拉的带子,有毒!”
“无生道把我们的誓言做成了毒药!”
没有通报,没有请示。
第一把弯刀悍然拔出,刀锋没有指向虎牢关。
而是狠狠劈向身边那个袖口系着银铃红线的“瓦剌传令兵”。
血光乍现。
黑鹰部压了数日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出口。
他们不是今日才恨特木尔。
从阿古拉被当作弃子开始。
从黑鹰部被一次次推上最前阵开始。
从无生道那些带着脂粉香的妖人踏进瓦剌营盘开始。
这口气便一直压在他们胸口。
而现在,祖灵的血誓带里,渗出了毒。
这便够了。
雷豹紧贴在城砖上,倏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慢了,黑鹰部整排收缰了。”
他又吸了一口风,嗅觉在山风与血腥中捕捉极淡的气息。
声音紧。
“他们在杀妖女的人。”
城头的徐敬之看向那个年轻弓手。
男孩儿不过十四五岁,指节冻得青,连弦都快扣不住。
老祭酒扯下自己袖子,将男孩的手和长弓牢牢绑在一起。
嗓音沉沉,一字一句跟戒尺似的打在人心上。
“别看人。”
“看车。”
“你今日射的不是箭,是虎牢关的命。”
男孩牙关一咬。
第一箭被风压低,扎进泥里。
第二箭擦着车角飞过。
徐敬之按住少年抖的肩“第三箭,别射人,射油布最亮的那一点。”
少年咬破嘴唇。
第三箭终于离弦。
火箭精准钉在鼓车油布上。
大火一起,藏在下面的蛇藤香粉轰然炸成一团刺鼻青烟。
黑鹰部骑兵见状,更加确信自己成了放毒的弃子,怒骂声响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