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找水。”
霍宣脸色白,却还强撑着道“长公主殿下,慈宁宫乃太后寝宫,岂容这般……”
顾长清温声打断“霍太傅不想活,可以继续讲礼。”
霍宣立刻闭嘴。
柳如是嗤笑“圣贤书再厚,也挡不住蛇藤灰钻鼻子。”
曹延庆第一个动了。
他抱起茶壶,哆哆嗦嗦往地缝里倒。
“顾大人,这里成不成?倒这里成不成?”
顾长清看他一眼。
“曹尚书今日倒水,比批吏部文书还勤快。”
曹延庆肥脸一抖,不敢回嘴。
魏征夺过张敬手里的玉杯,冷声道“张大人,刑部平日用水泼醒犯人熟练得很,今日不会了?”
张敬脸色铁青,只能弯腰。
一时间,慈宁宫里出现了荒诞的一幕。
太傅端药盏。
刑部倒茶水。
吏部尚书抱水盆。
百官跪了半辈子的慈宁宫,今夜被他们亲手泼得满地狼藉。
水泼进地缝,青烟果然慢慢塌了下去。
可顾长清的目光没有松。
他盯着青烟走向。
那烟没有往殿外散,反倒贴着地砖,缓慢往太后凤榻底下钻。
顾长清脸色一沉。
“叶云泽,别拆门槛了。”
叶云泽抬头“怎么?”
顾长清看向凤榻。
“真正的机关在她脚下。”
太后手指扣紧扶手。
宇文宁已经提枪上前。
“让开。”
两个宫女扑通跪下,却不敢动。
宇文宁枪尖一挑,凤榻下方金漆木板裂开,露出一条细窄暗槽。
暗槽里嵌着铜管。
铜管一头没入地砖深处,方向正对养心殿地龙旧渠。
满殿人脸色全变了。
顾长清轻声道“娘娘这一炉烟,不是要杀满殿人。”
“是想趁乱,把蛇藤血引送进养心殿。”
宇文朔脸色苍白,却没有退。
吴公公扶着他,手都在抖。
太后看着顾长清,半晌后,忽然笑了。
“你真该早死。”
顾长清叹了口气。
“这话很多人说过。”
“可惜,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太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