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问问府外那些百姓。”
众人一怔。
宗鸿猛地抬头。
巷口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影。
乞丐、挑夫、卖炭翁、推夜香车的老汉,全挤在远处,不敢靠近,却伸长脖子看。
苟三姐站在人群后头,脸上刀疤被火光映得红。
她抱着胳膊,冲顾长清骂了一句。
“顾大人,下回夜里叫人办事,能不能给饭钱?”
顾长清笑了。
“记账。”
苟三姐翻白眼。
“你们当官的最爱记账,最后都赖账。”
一个卖炭老汉小声问“三姐,咱真不跑?那可是镇国公府。”
苟三姐瞪他。
“跑个屁。”
“顾大人要是死这儿,明儿宗家封街,五城兵马司搜人,米铺第一个涨价。”
“看着,谁敢灭口,咱就喊。”
烟火气一下涌进这条死巷。
宗家私兵敢对锦衣卫拔刀。
也敢杀百姓。
可他们不敢当着锦衣卫、大理寺正卿、紫金令和半条街会跑会喊的乞丐,一口气杀干净。
人能杀。
话杀不尽。
宗鸿的脸,一寸寸阴下来。
顾长清轻声道“国公爷,百姓没刀。”
“但他们有眼睛。”
“有时候,比刀难擦干净。”
同一时刻。
虎牢关。
猪旺把羊腿剁进锅里,香味一冒出来,伤兵营里好几个昏沉的人都睁了眼。
赵虎蹲在锅边,盯得眼睛直。
猪旺拿勺敲他手背。
“给伤兵的!”
赵虎缩手,理直气壮“我也是伤兵,心伤。”
雷豹趴在城头,骂道“你那是馋伤。”
孙小七抱着碗,先递给孙大河。
孙大河没接,推给旁边断腿老卒。
“他比我缺。”
断腿老卒咧嘴“你儿子刚把你救回来,你装什么好汉?”
孙大河红着眼笑。
“他娘说了,我欠着命。欠账的人,先活着。”
城头短短笑了一阵。
可笑声很快被雷豹压下。
他耳朵贴着城砖,脸色沉得厉害。
“北面马蹄两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