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暗门再次打开。
沈十六披甲立在最前。
赵虎提着刀,背后挂着火罐,咧嘴道“沈大人,抢回羊肉,分我一块肥的。”
程铁山骂“没出息,先救人。”
赵虎理直气壮“救人也得吃肉。”
孙小七跟在程铁山身后,紧张得嘴唇白。
程铁山看了他一眼,把一把灰抹在他脸上。
“别抖。”
孙小七小声道“我没抖。”
程铁山看着他手里的刀。
“刀都快被你抖响了。”
孙小七赶紧把刀抱进怀里。
城头上,雷豹趴在垛口,耳朵贴着砖。
“左前,白鹿部换哨。”
“右边,黑鹰部两队游骑。”
“中间那片暗火后头,有孩子哭声。”
沈十六抬头。
雷豹咧嘴,眼眶却红着。
“没听错。”
“人还在。”
沈十六点头。
“开门。”
暗门裂开。
冷风灌入,带来瓦剌营里的羊肉香,也带来铁锈味与马粪味。
沈十六第一个没入夜色。
身后,赵虎,程铁山,孙小七与二十余名死士贴着冰沟往前摸。
城头火光被他们甩在身后。
前方,瓦剌后营的马栏里,有一匹马不安地踢了踢蹄子。
高坡上。
特木尔正闭目养神。
他身边的火盆燃得很低,皮袄上落了一层寒霜。
下一息,他睁开眼。
探马从泥地边绕回,递上一块沾着湿泥的破布。
“将军,冰沟外侧有新踩出来的泥印。”
特木尔接过破布,放到鼻下闻了闻。
羊肉膻味之外,有一股腥冷的陈泥味。
他缓缓抬头。
“冰沟。”
副将一愣“将军?”
特木尔抓起弯刀,原本浑浊的眼里透出杀机。
“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去趟那片死地。”
他反手将马奶酒袋扔在地上,酒液渗入冻土。
“传令黑鹰部,火把全灭,拉起绊马索。”
副将立刻低头。
特木尔盯着虎牢关方向,声音带着狠劲。
“既然他们喜欢泥,就把他们全都斩断双腿,永远埋在那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