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屋里,我没说完。”
柳如是在他对面坐下。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我要你去的不是北疆。”顾长清说。
柳如是挑了挑眉。
“那是哪?”
“西北大营,洛青山的驻地。”
“长公主已经先行一步了。”
顾长清的声音放低。
“但她一个人去西北大营,我怕出变故。”
“洛青山虽然是皇上的亲舅舅,绝对忠诚。”
“但西北大营内部成分复杂,太后经营多年,难保没有安插高级暗桩。”
“宇文宁带着密旨去强行调兵,一旦暗桩狗急跳墙,她会有危险。”
“你的任务,一是保护她,二是把西北大营里的钉子,替洛老将军拔出来。”
柳如是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沈十六的未婚妻交给我保护,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故意的。”
顾长清怔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能顶得上十个锦衣卫。”
柳如是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
“顾长清。”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次……”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没有万一。”顾长清打断她。
他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碰到纱布下面那道新伤痕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拇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着那个位置。
柳如是垂下眼帘。
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什么?”
“到了京城,见了皇上,不管他说什么,你别逞强。”
“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顾长清沉默了两息。
“好。”
柳如是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骗我,顾长清。”
“我骗过你吗?”
“骗过。”
柳如是一本正经。
“在船上你说哪儿都不去,结果转头就钻进了一万五千斤火药堆里。”
顾长清语塞。
“……那次是特殊情况。”
“每次都是特殊情况。”
顾长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我换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