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
“齐王把方圆百里的鸽子全杀了。”
程铁山冷笑。
“连乌鸦都不放过。”
“这片天上但凡飞过一只带信的鸟,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射下来。”
铁胆愣住了。
“那怎么办?”
程铁山慢慢从怀里摸出那张写满名字的旧纸。
火光把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映得泛黄。
“一百七十三个人。”
他用那把锈刀在地上划了一道线。
“其中有十九个,在虎牢关内。”
“混在乌图手底下当兵、当马倌、当伙夫。”
铁胆的眼睛亮了。
“他们还能动?”
“沈家军的兵。”
程铁山缓缓站起身。
他的背脊佝偻了十三年,此刻却一点一点地挺直了。
像一把被埋在沙里生了锈的老刀,重新被人拔了出来。
“从来不怕死。”
……
运河上。
顾长清闭着眼睛靠在船舱壁上。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三样东西。
那张北疆布防图。
薛灵芸的密信。
还有一碗韩菱刚端来的、黑得跟墨汁一样的药。
“喝。”
韩菱站在旁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刚才还剩半碗你偷倒花盆里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那盆花已经蔫了。”
顾长清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你确定这东西能喝?”
“花蔫是因为浇多了水,跟药没关系。”
韩菱面不改色地把碗往前推了推。
“行了,你再不喝我就灌。”
顾长清看了看那碗药,又看了看韩菱的表情。
认命地端起来,一口闷了。
苦得他整张脸扭成了一团。
“韩大夫,你就不能放点糖?”
“糖解药性。”
“放点蜜?”
“蜜也解。”
“……那放点盐总行了吧。”
“盐伤肾。”
顾长清沉默了。
“所以你的药方就是纯粹的折磨。”
韩菱收走空碗,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