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菱的声音有点颤“够你还她三辈子的。”
安静了片刻。
“好。”
顾长清闭上眼。
“三辈子就三辈子。”
柳如是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
雷豹撑在舱门口,大口吸着鼻子。
他抬起头,使劲眨了几下眼。
“妈的,海风真大,吹得我眼睛都酸了。”
他蹭了蹭脸,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
“头儿!头儿!”
沈十六正靠着桅杆闭眼养神。
听到喊声睁开了眼。
“顾大人醒了!”
沈十六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握着刀柄的那只右手,缓缓松开了。
紧绷了两天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江远帆叼着烟杆,闷声说了句“这就好。”
江菱歌从船头跳起来,兴奋得差点从船舷上翻出去。
“顾大人醒了?真的醒了?”
“小心!”雷豹一把拽住她的后领。
“你腿上还有伤,蹦什么蹦!”
沈十六站起身。
他走到舱门口,弯腰看了一眼底舱。
光线昏暗,只看到棺材里那张苍白得透明的脸。
“顾长清。”
底舱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
“……嗯。”
“有什么想说的?”
安静了两息。
“想喝茶。”
沈十六眼皮重重一跳。
“你他妈快死的人了,还想喝茶?”
“……那就不喝了。”
“有水也行。”
沈十六转头看向雷豹。
雷豹愣了一下“看我干嘛?”
“去烧壶热水。”
“我又不是丫鬟。”
沈十六看了他一眼。
“烧!马上烧!这就去!”
雷豹一溜烟跑了。
沈十六在舱门口蹲下来。
他把那只缠着长刀的左手搁在膝盖上。
“船上的情况,你想听吗?”
顾长清闭着眼,呼吸极慢极轻。
“……说。”
“咱们从萧家手里抢了一条运贡瓷的货船。”
“底下藏了三千斤私盐,两百锭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