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孟忻半点没看见那花往自己跟前送的样子,更没自作多情地伸手去接,就只是问他,“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江砚迤摆手,“我可没说恭喜之后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是恭喜你出狱,还是恭喜你度过死劫,亦或者是恭喜你有机会见到和平新世界?”
孟忻愣住了。
“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交谈。”孟忻不好看向任何方向,总觉得那像是在逃避些什么似的。也不愿和江砚迤那双不曾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眼眸对视,就只好将目光焦点落于那捧栀子花上。
却又莫名其妙地想,有关栀子花的东西。
似乎有人假借花之名义表达己见。
老子就要香得痛痛快快,你管得着吗?
孟忻想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
这与江砚迤何其相像。
“谢谢。”
“谢谢你当时没杀我。”
“其实我觉得我也应该谢谢你。”江砚迤说,“在你重生之前的那辈子里,公皙同永永远远地溺入太平洋。”
“末日第五年,像你这样精于钻研,为了活着不顾一切的人都要死去……可想而知那时的死亡率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80%的说法,在此之前必然是你美化过或者是你所建立的那个末日里的官方人员没画过的数字吧。”
“现在的这个末日,只还有8000多万人活着,这些人里恰好包括公皙同……”
“就算不全都是你的功劳,至少也有你的一份力。”
孟忻又愣住了,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江砚迤会说出这种话。
因为对于其他人来说,所有人,包括曾经和她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伴侣的伏景铄……
他们从来都觉得,孟忻将重生之前那五年所得到的信息告知国家,告知人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能说他们的想法不对,只能说江砚迤看见了其他可能。
就像鸟儿活着的时候能飞翔于天空,就像鸟儿死去时总会坠落在地。
孟忻也完全可以丝毫不向外透露。
尽管孟忻永远都不会走那样一条自私隐藏一切,只为让自己活得更好的路。
“你是个卑鄙的小人,无耻至极。也是个伟大的圣人,心系人民。”江砚迤最后这样评价孟忻。
孟忻先是呆愣,然后又笑,但笑着笑着又哭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江砚迤却只是站在旁边,就那样冷眼看着。
孟忻哭着骂他,“给我一张纸巾,展现一下你的绅士风度不好吗?”
“我就算是有这种风度,也不会用在你的身上。”
孟忻哭得更惨了。
“tmd为什么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居然会是你这个害我至此的人。”
“其实有些更真实的话,我还没说呢。”
“那你别说了!”
“要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早就躺在实验台上了。”
他偏偏要说:“如果还有再再再,再来一次的机会,你在重生以后,告知国家末日即将发生,并将自己脑子里有关末日后的信息全部榨干扔给国家以后,就干脆彻底躺平,当一个被保护着的吉祥物吧。”
“你做不了女王,不是指你没有当上女王的可能,而是,你内心深处更想当一个身心健康的小趴菜。”
孟忻又骂他:“你可真该死。”
这世上这么了解自己的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自己的敌人……怎么看这段话都像是悲剧吧?
江砚迤无所谓,“反正最终胜利者是我,你才是失败的那个。”
“栀子花是今天要插在家里花瓶里的花,可不是要给你的,但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分你一朵。”
江砚迤从一束花中抽出一朵递给孟忻。
孟忻一点都不想接,然后在江砚迤以弄掉一片花瓣的强势状态下……还是被塞进了手里。
孟忻看着地上的那片花瓣,又看着自己手里的花,静静地感受着原本站在自己身前的影子彻底消失。
她没抬头看那个背影,那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谁的谁。
陌路人而已。
只是,她想她不用去找毛梓萱了。
江砚迤这个白痴可能根本不明白栀子花的花语到底是什么,但他一定知道:“老子就是要香得痛痛快快,你管得着吗?”
吉祥物的四年半,最强者的平推半年,其事迹只仿佛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