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花园里碰见,她问我“你就是李长福?那个学了甚多门道的怪人?”
我说“是。”
她笑“那你给我算一卦,算算我将来嫁个什么样的人。”
我当真给她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她的姻缘不在将门,而在玄门。
且命中有远行,要去一个多山多水、瘴气弥漫的地方。
她听了,没生气,反而好奇“你真会算命?”
“会一点。”
“那你能算出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肚兜吗?”
我愣住了。
她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逗你的!书呆子!”
从那以后,她常来找我。
有时问我术法上的事,有时只是闲逛。
我知道不合适,她是将军之女,我是李家管事,年岁也差了甚多……
可心里那份悸动,压不住。
长青看出来了。他说“长福,喜欢就去提亲。天策将军那边,我去说。”
我摇头“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你是我李家人,配得上。”
最终我还是没提亲。
因为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推演爹说过的“棋局”。
用了憋宝门道的法,加上神算子的占卜,耗了三年阳寿,终于窥见一线天机。
我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尸山血海。
李家祠堂倒塌。
七家门道的旗帜插在中州城头。
还有一个孩子,在火海里哭。
别人都算不出来。
独我一个学了乱七八糟门道的人算出来了李家的劫。
当初爹没跟后人讲过,我说了,他们也自然不信。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
出来时,我去找苏凝玉。
我说“凝玉,你信我吗?”
她说“信。”
我说“那我求你一件事。带一本李家要术,去苗地,等一个人。”
“等谁?”
“现在不能说。但你到了那里,自然知道该等谁。”
“去多久?”
“可能很久。也可能……一辈子。”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好。”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值不值得。
她就那样答应了。
我写下一本“镇仙杂录”,里面记了我毕生所学的一些偏门术法,以及李家五兆要术里涉及核心的篇章。
全都交给她。
她说“你会来找我吗?”
我说“会。等事情了结,我一定去找你。”
她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李长福,你要是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那天我送她出城,送到十里长亭。
她上了马车,回头看我,眼里是泪还是不舍,记不清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马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