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跟白奇衡合籍!
她分明记得她在瑶千峰上捅了自己一刀,让合籍大典无法正常进行,云宗主再也不曾提过继续婚约之事,怎麽现在她会站在祭坛前与白奇衡合籍?
姜子期体内的真气如沸腾的海水,威压一层一层攀升,甚至绷断了头上带着的凤冠,珠钗散落一地,长发无风自舞。
连她手中的斩邪雌剑都在她的威压逼迫下出现裂痕。
天地间狂风骤起,风云色变,太一宗主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次消失,竟只剩下眼前的白奇衡和身後的祭坛。
白奇衡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悲伤,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姜子期反手将断裂的斩邪雌剑直直插入白奇衡的胸膛。
最後一个人影也消失了……
可漫无边际的荒凉仍在,天地暮色茫茫,姜子期却找不到出口与方向。
直到一个人出现。
姜子期做梦也没想到,她不知所踪一去不回的师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陆尧珺仍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长身玉立,面容如玉,只是,他的眼中不再像那夜月下秉烛时那般清澈,带上了姜子期看不懂的复杂。
陆尧珺站定在她七步远的地方,像是一尊沉默的山石,静静伫立。
“师父?”姜子期略有迟疑。
如果说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知名的幻境,那眼前的师父,又是否是真实?
她从不怀疑陆尧珺的能力,凭他的本事,一力降十会,再高深诡异的幻境也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可她不一样,若非斩邪雌剑的存在让她察觉出不对劲来,她怕是真的会顺着幻境编织的剧情走下去,走向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去。
陆尧珺一贯沉冷空洞的眼中似是海浪翻涌,姜子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尧珺,下意识後退半步。
陆尧珺突然出现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臂。
温度隔着衣料从相握的地方传来,姜子期的呼吸都克制几分,“师父?”
陆尧珺仍一语不发。
姜子期跟陆尧珺相处这麽多年,除了她还是小屁孩的时候需要陆尧珺抱着喂奶,自打她会走路开始,就没跟陆尧珺有过这麽近的距离。
陆尧珺这是吃错什麽药了?
“……你与他合籍了?”
喑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响在姜子期耳边,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感受着陆尧珺刻意压制的怒气,姜子期甚至在想,眼前幻境的消失,究竟是她自己冲破的,还是被陆尧珺的外力打破。
陆尧珺反复这句话,执意要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姜子期眉头微蹙,审视的目光盯着陆尧珺,一点不因冷漠师尊的突然接近而欣喜,反倒在怀疑他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陆尧珺微微闭眼,他说:“小花,不要跟别人合籍……跟师父回去。”
“回瑶千峰,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如果真的是深陷在剧情之中的姜子期,她真的会为陆尧珺的话心动。
对于一个小女孩儿而言,在过小的年纪里被一个人过早地占据全世界,无论她的感情是否出于爱,习惯所带来的依赖都会成为一柄致命的刀。
将她扎得遍体鳞伤。
同样,这也是一柄会刺伤陆尧珺的刀。
陆尧珺天赋异禀,一心向道,他的修仙之路从来都是坦途,一生甚少遭遇挫折与困扰,这个因他当年一时心善带走的孩子,就成了他心里最难弄清楚的问题。
陆尧珺眼底赤红,握住姜子期的手越来越用力,明明强势的人是他,神情却仿佛脆弱的小兽,受不得姜子期一丝一毫的拒绝。
姜子期倏地笑了,她甚至破有耐心地在想,如果陆尧珺知道自己的脸也能做出这样的表情,他会是什麽反应。
眼前的陆尧珺,是假的。
姜子期才不信她师父那个大龄直男能一朝想明白感情这麽复杂的问题,更不信他师父的眼光会看上他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小屁孩。
陆尧珺虽然生活战五渣还极其不靠谱,但在师德方面,他绝对称得上当世翘楚,比那些声名在外的名师们不知好到哪里去。
在姜子期看不到的地方有人早已抓狂,急切地希望姜子期能沉浸在陆尧珺的示好之中。
【怎麽回事!剧本里不是写了她暗恋自己的师尊吗?怎麽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怎麽回事?怎麽会偏差这麽多?】
【她不爱陆尧珺的话,怎麽顺理成章地编个借口让她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