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已经是姜子期能对这两个人拿出的最大的善意。
在门扉关闭的前一刻——
“为什麽是姜子期?”
她擡头,对上白奇衡偏执的眼。
姜子期平静地与他对视,“因为我不想再做姜铁花。”
话音落,雷霆骤然落下,瓢泼大雨席卷整个乾虚陵道场。
些微电光自姜子期指尖闪过,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些莫名其妙的惩戒,仍旧关门离去。
浮动的人影映在窗棱上,像是灵巧的游鱼,也像是转瞬即逝的焰火。
雷光撕裂夜幕,暴雨冲刷一切,光亮落在白奇衡指尖,又被黑夜吞没,他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像是想要握住什麽,可最终……
什麽都没留下。
而凤云铮——
姜子期的话被他听进耳朵里,却好像延伸出另外一种含义,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倏地一笑,直接撩起袍角靠在门旁。
已经决定整夜守在这里都不走了。
白奇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毫不客气地评价,“疯狗。”
凤云铮咧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彼此彼此,丧家之犬。”
……
姜子期回房的时候,龙听野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显然将方才的动静看了个真真切切。
“醒了?”
龙听野颔首,他知道是眼前的女子救了她,他应该表示感谢,但过往的经历让他很难不去防备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
姜子期也不在意龙听野的态度,在她眼里,比起系统所说的攻略任务对象,还是他身上有关血魔的线索更重要些。
姜子期走到床边,探了探龙听野体内灵气与魔气的情况,给这受了伤也不老实的小子掖了掖被角,然後随手叠了两件衣服,准备去榻上凑合一宿。
“想不到你竟然能招惹两个这麽不好惹的人。”
姜子期头也不擡地继续收拾软榻,对龙听野的挖苦毫不在意,“这就算不好惹了?那你岂不是更厉害些?”
龙听野想起自身的处境,一时语塞。
过了片刻,又不服输地说:“至少不如你的魅力惊人,白鹤真人与凤家的少家主都唯你马首是瞻。”
姜子期神色不改,但语调显然已经带上凉意,“怎麽,要不我给你表白一下,也证明你魅力不俗?你要是觉得这是福气,都给你。”
龙听野神色一僵,想到今日当街对他大放厥词的墨家二少爷,脸色难看极了。
心里又有点懊悔,他本意并不想把气氛搞这麽僵的,可这嘴说出来的话……怎麽就不受控呢?
姜子期馀光瞥了他一眼,然後继续做自己的事。
龙听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问道:
“你为什麽要救我?”
姜子期叠衣服的动作微顿,她直起身,笑得顽劣,“我说过,他们砸坏了我的桌子,我只是在为我的桌子出气。”
显然这个说辞并不能让人信服,龙听野知道眼前的女子在敷衍他,姜子期也知道龙听野知道她是在敷衍他,但对于这种心高气傲的少年人来说,他拉不下追问的脸面。
可龙听野显然不是一般人,作为能与神仙男主分庭抗礼的最大反派角色,他能触底反弹东山再次的最大资本就是他不要脸。
外面雷雨隆隆,龙听野的眼中亮得惊人,好像不问出一个缘由来就不会罢休。
姜子期静静看着龙听野,觉得他就算是个反派,应该也是个行得光明磊落的反派。
姜子期重新走回床前,再度割破指尖,下一瞬,龙听野身上缭绕不散的血气直奔姜子期的指尖而来。
“你到底是什麽人?”龙听野追问。
姜子期直接问道:“你是否与血魔及其残党有过接触?你跟血魔老祖之间有什麽关系?”
血魔老祖,这个在修真界中几近成为不可说的名字,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被提起。
龙听野也不回避,并不避讳自己曾与血魔残党接触过的事实,“在我被天极门踢出来之後,曾被血魔残党带走,是他们治好了我当时身上的伤。他们试图招揽我,但我拒绝了,然後逃出来了。”
半空中,龙听野身上的凝结而出的血气还在围着姜子期的血珠打转,似乎想要将其吞噬,却迟迟不得成功。
姜子期心念微动,血珠转瞬将龙听野的血气压制个彻彻底底。
姜子期倏地笑了,在电闪雷鸣之中,宛如一柄闪着冷芒的长剑,美得惊心动魄。
“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