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红色官袍的女子匆匆赶来,是本城的府尹,她对燕无珏深深一揖,道:“殿下,此事或关乎岐州时局,非同小可,还请殿下暂且让步。”
“不让如何?”
“下官只好得罪了。”她挥手示意,身后差役互相看看,咬牙便要上前。
“唉……我说啊。”燕无珏讲道理的次数不多,被耗尽了耐心,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不偏不倚挡在门前,枪尖抬起。
“本王再说一遍,谁也不许进去。”打扰林休休。
第42章在下水道“你真是太羞辱我了!”……
这张地图相当全面,盛京处于平原下势,通过地貌猜测地道,四通八达的排水系统被盲画了出来。
柳莺和侍卫赶时间找凶手,入了地道便分开行动。
地下河安静地流动着,偶有比猫更大的老鼠一窜而过。
柳莺神色微凛,那前面的墙角凸出了一块,不是老鼠的灰色尾巴,而是暗红的绸缎落在地上,比地面高出了一小截。
她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刀,闷声向前冲去,女人意识到埋伏失败,双剑翩舞回击死士。
朝权满脸笑意不甚费劲,碾压刀势震天撼地,柳莺以为燕无珏是最强的对手,能在她手底过七个来回的自己,也算是中高手了。
可这穿着嫁衣的奇怪女人,让她有种一回合都打不到出路的感觉。
她一把剑就能压倒死士,另一把剑破风斩她头颅!
柳莺临死前冒出茫然,仿佛勤学苦练的普通人遇到真正的天才,对于对方的实力想象力贫瘠。
朝权收回两把血剑,将断头的尸体踹进恶臭的地下河,没有确认死状,手握双剑继续撤退。
“我当是燕无珏找来了呢。”她幽怨地念道:“这么弱也能找到我,宣良算的什么策?我还要面对多少柔弱的对手?唉,叫我撤退,又弄个下策,还有多少弱者要为难我?”
仿佛无数的飞虫附在视网膜上,浑浊的河水灌进柳莺的口鼻,她叫不出声音,用最后的力气捏到飘在河面的木伽。
那是一个很小的蝴蝶木伽。
侍卫佩戴的蝶开始震动,兀自飞回母体,地下的侍卫换路堵截朝权,地上的侍卫则是离开别宫,前往地道入口。
林休休还在固执地做没有成功率的手术。
府尹仗着人多势众,要问燕无珏的罪:“您还要隐瞒多久?还能把整个京城的人杀干净吗?”
燕无珏道:“本王想的话,可以。”
但凡换个狂徒或闲散王爷,府尹也不必如此为难,她不能退让,盛文熙之死关系到岐州是否安稳。
帝师抬高武将的权力,压制功高盖主的亲王,同时以封官的名义,将武将的孩子扣在京城。
计划的破绽是孩子折在京城怎么办?
这桩案子必须找出凶手,最好的凶手是燕无珏,推出燕无珏,坏结局是两个要城交恶,打得两败俱伤,好结局是盛铭咽了恶气,不计较啦。
“请殿下让步。”
她知道盛文熙不是燕无珏杀的,没有动机,完全吃力不讨好。但祸事需要一个背得起锅的人。
燕无珏不与众人废话,悍然出枪,倒勾住某个小吏的铁杖,小吏没想到亲王殿下真会发难,手中松了力气。
这一松便要命,杖身在空中被银枪碰到被钉进地面,从中折断了。
燕无珏冷笑:“你们城里人说话软乎乎的,武器也是软乎乎的啊。”
众人神情微妙,意识到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算计燕无珏,比起得到她日后的价值,好像要先挨她的打呀,未必能活到日后呀。
府尹的视线落到法外狂徒的腰侧,那里塞着一块粉色肚兜,全靠穿衣华丽,让肚兜没那么明显。
侧面表现出燕无珏出门急切,来不及整理衣冠,林休休比她还急切,不小心将肚兜塞进她的腰带了。
“是小林医师在救人吗?”府尹被迫善解人意一次,“下官想要勘测现场,是否会打扰他的施救?”
“会啊。”燕无珏答道,“本王找到了凶手,正愁分身乏术不能捉拿,刚巧你这个能讲话的来了,你就待在这门外,替本王看个门。”
府尹:“看门……?”
燕无珏道:“是的,看门,林休休胆小怕事,起码六个时辰不能受到打扰,他会尽力救治盛文熙,救不回来……”
府尹连忙遣人看好租居,围得水泄不通,务必不能让一只蚊子飞进去打扰小林医师。
燕无珏握住颤动的蝶枷,提着银枪离开了,府尹见事情比想象中严重,担心地叫住亲王:“何人需要殿下亲自捉拿?下官现在找李指挥使,调动禁军帮您如何?”
“随意。”燕无珏留了句话,消失在层层屋脊后了。
排水道都通往护城河,出口有十八个,燕无珏放出蝶伽,从某一个出口进入地下。
沿路点着零星的长明灯,以供工匠或机关师维修通道,秃鹫停在燕无珏的肩上,机械脑壳咯咯吱吱地转动。
甬道静寂如死,唯余女人疯狂的笑声,和双剑拖地的滑响。
燕无珏停了脚步,前方的脚步也停了。
两人都有杀人如麻的经历,身体永远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有人说是尸臭,有人说是鬼气。
具体是什么另说,她们已嗅到对方身上爆发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