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我要整理、一下她的头。”他抖着声音叫燕无珏:“你给我找、找点酒。”
他强作冷静,点穴锁气,不让尸体的最后一口气泄出来,打开小布包,针刺进穴道凝血。
燕无珏被叫回了神,踏步寻找烈酒,同时,鹫从附近的屋顶飞到租居的檐下。
燕无珏提着一壶酒回来,递给林休休,林休休用它洗了一遍手,洗干净的手一寸寸抚平少年的斑驳脸庞。
“怎么会打成……这样?”推剧情而已,非深仇大恨,何必虐杀?
“有的救吗?”燕无珏平静地道。
“我试试……我不知道……”林休休泪流满面。
盛文熙肯定要死呀,不死怎么推动内外倒戈,这本书如何写出胜败结局吗?他一天前还在想提早推到结局,好感度到达死线之前,拯救燕无珏的命运。
但他控制不住救治盛文熙。
他和她关系不熟,彼此未曾说过一句话,盛文熙也不认识他。
他不该救盛文熙,且他并非本来是医师,这只是一个金手指。
讨好反派的金手指。
到底在做什么啊……
燕无珏早就应该撤离了,不该和这件事沾到关系,她对林休休说:“治不了不要硬来,随我回去,今夜你看见了什么,当做没看见。”
他除了动手术的手指,哪里也不清醒:“我是神医,什么病都会治,想救谁就救谁,肯定能治好的。”
燕无珏点点头,出去了,蹲在门口的街道,揉了揉耳朵,耐心等待对面包子店开门。
四更,她听见老板和老板爹起床的声音了,和面、煮汤、许多声音。
五更,更夫在街上敲锣,从一头敲到另一头,燕无珏无聊地出枪,悄悄关了满眼血色的大门。
包子店开业了。
老板爹生养过两女一男,臀圆胯大,婀娜多姿地搬出了桌凳,认真地擦拭它们,小声喘息着。
燕无珏买了五个白菜粉丝包子,三碗米粥,老板爹当她约了心仪的男子吃早饭,善解人意地送了盘心形腌萝卜。
这萝卜真下饭啊!
燕无珏把五个包子、三碗米粥、一碗萝卜吃干净了,打起了饱嗝,老板爹默不作声地收拾盘子。
这条道通往太学院,经常有学生溜出学院逛街,教师有时气急眼了,也会来到南坊街抓人。
燕无珏坐在包子店的长凳上,低头擦拭银枪,偷溜的学生买早饭,远远看清那一杆枪,左脚拌右脚顺拐了回去。
“蟒袍,持枪,瀚澜王。”她拍了拍同窗的肩膀,同窗也左脚拌右脚拐回去了。
“我去,不早说!”两只小豆丁穿着青蓝色院服,勾肩搭背地往右边街道快走。
“你们为何在外面?”
红蓝色袍子的教师前脚离开太学院,后脚遇到了学生,小豆丁顿时面如筛糠,一左一右,分头往人潮汹涌中奔跑。
青年教师没有追她们,收起戒尺,走向南坊街的中段,晨雾在这里稀薄了些,两侧一边是民居,一边是商户。一个人影靠墙立着,姿态有些过于闲适了。
教师在她几步外停下,看看那杆冷枪,再看看她靠着的民居木门,带着试探开口:“您也来找文熙?”
燕无珏:“嗯。”
教师扯出个没多少温度的笑:“怎能让亲王殿下在此等候?”
话音未落,她皱了皱鼻子,笑容凝在脸上有些古怪:“怎么有股味道?”
“你闻错了。”燕无珏道。
“等,等等,不对。”教师的脸色变了,若有若无的腥锈味道,在意识到之后,越发鲜明起来,她快走两步,就要推紧闭的木门。
铿!
燕无珏擦拭干净的枪杆,横了过来,拦在了门板的铁锁环前,挡住了教师的手。
“你闻错了。”燕无珏道。
“文熙?你在里面吗???”教师向着院内扬声大喊,院内毫无动静。
她起初怀疑是燕无珏身上的味道,那人的风评就那样,现在明显发觉传来的位置不对,是在院子里。
“您到底在做什么?”她手指着门,“再拦着我要报官了!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燕无珏不确定地道:“报官?”
教师狠狠瞪她一眼,朝府衙的方向离开了。
没过多久,雾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一行穿着皂衣的小吏过来了,个个表情为难。
“殿下……这味道是有点吓人啊。”
“您行个方便,挪挪脚,我们就看一眼,回去也好交差。”
“我说,闻错了。”她头也没抬,“听话,回去。”
小吏们进不敢进,退又不敢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