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小摊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桃花酥,继续开口推荐:“二位女郎喜欢就好,方才二位吃的是红豆馅,还另有枣泥馅的,要不要也尝尝?”
那四娘和六娘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点头。
一旁的婢子们面面相觑,想拦却不敢拦。
沈风禾瞧出婢子的顾虑,体贴的开口:“请二位放心,这桃花酥只是小点心,所以份量不算太大,不用担心吃多了腻口。”
六娘闻言,活泼的笑笑夸赞:“小娘子果然体贴,难怪做出来的桃花酥,这样新奇好吃。”
那四娘性子更沉稳些,点点头补充:“不仅好吃,而且还好看的紧,关键是衬今日的时节。”
沈风禾被两位客人夸了,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她先将两块枣泥内陷的桃花酥递给二人。
二人伸手接过,这会儿连婢子都不用了,干脆在桃花树下面挑了一个清净位置,拿着那枣泥馅的桃花酥,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嗯——
看着满眼的桃花,吃着滋味美妙的桃花酥,她们今年这上巳节,果真是来对了。
在两人身后,排队的女郎们早就按耐不住,见终于排到了自己,那女郎连忙要了两种口味的桃花酥,一接过便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紧接着满足的眯起眼。
与此同时,系统声音自沈风禾脑海里响起来。
“阿禾,眼下是夏日,夜里只觉燥热,何来着凉一说?”
陆瑾凝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沈风禾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那我进去了,还得陪薇儿。”
她刚要转身,手腕便被攥住。
下一瞬,她的后背已靠上微凉的廊柱。
陆瑾欺身靠近,柚花香的气息笼着她,清隽的眉眼近在咫尺。
他垂眸。
“阿禾,你对我的占有欲太低,我很失望。”
第99章共气晕
往日沈风禾闻他身上的柚花香,从没有今夜这样浓郁。
陆瑾身上混着平日里他们常用的澡豆的味道,腰间似是换了支新的香袋。甚至连他身上这件绣了翠竹兰草的月白锦袍,也是她最近未见过的样式。
她靠近了才发觉,他的墨发是刚洗过的,发梢半干,几缕濡湿的发丝浅浅浸透了脖颈处的衣襟,洇出一小片湿痕。
沈风禾忙偏过脸推他,有些语无伦次,“你、你快先回去吧。”
陆瑾扣着她的手腕不肯松,低柔缠人,“要我回去吗?”
他身子又往前倾了倾,离她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
一个时辰前。三个月前,溧安县胡府。
沈风禾签下卖身契,就此成为胡家的奴婢。
她被安排进胡家长女胡婉娘院子里当差。和她一起被送去胡婉娘处的,还有个叫妱儿的女孩。
当天,二人被送去下人房洗漱,脱下褴褛破旧的衣服,换上胡府丫鬟的衣服,看起来干净顺眼一些了,才被带到胡婉娘的院子里。
妱儿是个圆脸小眼、长相讨喜的姑娘,个子矮小,看起来比沈风禾还要小上几岁。
一路上,她紧张局促地摸着身上的衣料,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新奇和欣喜。沈风禾则一路绷着脸,手在身侧越握越紧。
沈陆瑾出事的那天,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她脚下这条路,或许就是沈陆瑾走过的路。
这个事实让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想要颤抖,只有紧紧握住拳头,才能稍加掩饰她翻涌的情绪。
到了小院前,领路的丫鬟进去通报。胡婉娘午睡刚起,还在梳洗中,二人在廊下等了好一会儿才被唤进屋子。
进屋时,沈风禾已然整理好自己的神情。踏进厢房,只见炕桌上坐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头钗珠玉、绫罗锻衫,懒懒地歪在玉枕上,全然一副黄金窝里娇养长大的大小姐模样。她身旁站着一个膀大腰粗的婆子和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
“进来拜见主子。”那婆子声如洪钟。
来之前,带她们梳洗的丫鬟教过规矩,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乖顺地跪在主子跟前,认了主,再给主子磕头。
妱儿麻利地跪在地上。
沈风禾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这一刻到来时,她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停滞了一瞬,膝盖才贴到地面上。
沈风禾这一刹那的迟疑被婆子老辣的眼睛捕捉到。她走到沈风禾面前,抬起她的脸上下打量一番,下一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沈风禾猝不及防被打得歪倒在地,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用手扶住被扇得充血红肿的侧脸,慢慢跪直身体。
她听见头顶传来婆子严厉的斥责:“不管你以前是哪家的小姐,签了身契,进了胡家的门,就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做奴婢要有做奴婢的样子,别把外边的散漫规矩带进来!”
女人的话针扎一般刺进她的七窍,一瞬间,灵魂好像飘出了她的身体,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面前难堪的一幕。
一股股血液冲进大脑,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砖的缝隙,身侧的手抓紧了衣角,额角的青筋暴起。
她却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是,奴婢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