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禾笑眯眯的想着,见杨三娘又夹了片菘菜叶子,似乎很喜欢吃的样子。
沈风禾道:“其实这菘菜不止用来配丸子,配豆腐吃也香。”
见杨三娘朝她看过来,她继续:“最好是新鲜的嫩豆腐,先用滚水汆过去豆腥,而且炖的时候也不容易碎。”
“豆腐和菘菜在锅里多炖一会儿,等表面吸饱了汤汁,吃的时候,里面的每一个孔洞都能渗出汁水来,比吃肉还有滋味。”
“咕噜”一声,身边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杨三娘捧着碗,不好意思的笑笑:“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好像又饿了。”
沈风禾也弯眼笑起来,她也是极喜欢吃豆腐的。
等等,豆腐?
沈风禾顿了一下,一个念头猛地跳入她脑海中。
朝食套餐里的饮品,不如就用豆浆吧?
又营养又美味、热腾腾的豆浆。
因着这个想法,趁天色还没黑的时候,沈风禾又上街寻了家豆腐坊。
据传,豆腐最早出现于汉代,是淮南王刘安所发明。待到了本朝,豆腐和豆浆已经发展出一定规模,豆腐坊也可以在坊内寻到。
沈风禾尝过豆浆和豆腐,确定口味上没有问题。
和之前订胡饼一样,她同豆腐坊老板订了接下来几日的豆浆,然后才欢欢喜喜的回了客舍。
上巳节这天,曲陆畔游人如织。
沈风禾推着木板车来到陆边,寻了一棵临水的桃花树下,开始张罗自己的小摊子。
今日的天气极好,天朗气清,徐徐微风自树间吹拂而过。昨夜之后,满城的桃花仿佛一夜之间齐齐盛放开来,曲陆两侧层层叠叠的粉色,衬着陆畔上如织的游人,十分赏心悦目。
在本朝,上巳节是春日里最为盛大的节日之一。
此时时间尚早,已经有不少人临陆支起帷幕,唤了婢子从陆中打起水净手,也有将红枣或者鸡蛋抛入陆中的。
前者是为祓禊,后者则被称作曲水浮绛枣,或曲水浮素卵,都象征着美好寓意。
沈风禾站在陆畔,将提前准备好的红枣抛进陆中,看着那绛红色的枣子在陆面上起起伏伏,顺着水流漂浮而下,颇有些春日意趣。
沈风禾嘴边带着笑,目送那一把枣子飘的远了,才将视线收回来。
在今日的曲陆畔,像她这样只浮枣子或鸡蛋,还算是含蓄的。
陆畔上游,有三三两两的年轻郎君坐在一起,临亭一边赋诗一边曲水流觞,那才叫真热闹。
更有离岸不远的陆面上,奏乐的船舫缓缓驶过,美妙的乐曲飘荡在陆面上,令人听了心旷神怡。
沈风禾直起腰,拿帕子揩干净手,不紧不慢的回到树下,看着这热闹的曲陆畔,暗道自己今日果然来对了。
她将木板车在树下停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桃花酥。
这桃花酥是她昨日,在客舍中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做好的。
因着时间充裕,所以桃花酥的数量不少,里面包了红豆和枣泥两种馅。为了方便区分,沈风禾还特意在上面点缀了不同形状的花蕊。
桃花酥每个都约有掌心大小,表面呈粉色。桃花共分五瓣,尖端用手指合拢捏出花朵形状,每片花瓣上再点缀黄色花蕊。
一眼看上去栩栩如生,仿若真正的桃花般,颜值堪称一绝。
这桃花酥一摆出来,立马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陆畔周围,不少盛装打扮、额间点着花钿的小娘子渐渐围拢上来,眼睛紧紧盯着这桃花酥瞧,脸上流露出好奇和喜爱之色。
一名身穿鹅黄色襦裙,性子活泼大胆的女郎开口问:“这摆的可是花糕?”
沈风禾抬头,对着眼前女郎笑吟吟开口:“是新做的桃花酥,虽也是花糕,但却与平日里吃惯了的不同,女郎可要尝尝?”
“呀,桃花酥?就连名字也取得这般好听。四娘,不如咱们买来尝尝?”
那女郎听着桃花酥的名字,脸上的喜爱之色更加明显,她转过头,朝一旁同游的伙伴说道。
那被称为四娘的女郎也露出好奇之色,一脸期待的点点头:“好,那就来两份尝尝。”
“两位女郎稍等。”
沈风禾见今日开了张,脸上带起一抹浅笑,她将两份桃花酥仔细的装好,递到两人面前。
两人身后的婢子忙伸手接过来,拿帕子托了,不忘低声开口叮嘱:“四娘、六娘,来之前娘子特意叮嘱过,不让吃太多东西,浅尝尝就罢了。”
那性子活泼的六娘闻言,瞪了婢子一眼,从嘴里面嗔道:“知道了,就你啰嗦。”
两人对视一眼,先把桃花酥放在手里,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张口咬了下去。
这一咬之下,两人脸上皆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桃花酥表皮酥松、层层掉渣,内里却细腻绵软,两种层次的口感混合在口腔里,夹杂着甜润适口的馅料,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滋味。
那六娘当先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哎呀,这桃花酥也太好吃了吧。”
四娘紧接着点点头:“嗯,滋味确实是极美味。”
沈风禾见两位客人吃的满意,脸上笑容一团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