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和陆怀仁一模一样的旧伤。
十三司叛逃者的标记。
又一个。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十三司还有多少人被他养着。
还有。
冷锋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木板碎片,双手呈上。
木板正面被火烧得焦黑。
但背面——
背面用刀尖刻着一行字。
字迹工整,力透木背,每一笔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控制力。
顾大人,棋到中盘,该你落子了。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用刀尖刻出的双螭盘纽印。
顾长清盯着那行字。
手指翻过木板。
木板另一面,焦黑之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不是刻的。
是用针尖划的。
极细,极浅,若非对着烛光侧看,根本现不了。
两行。
第一行七个字。
四天。白线。小指根。
顾长清的手停住了。
这七个字。
是三天前韩菱在养心殿偏殿里说的原话。
一字不差。
第二行五个字。
第五天,收棋盘。
顾长清把木板碎片搁在药案上。
手指压着第五天三个字。
他的后背,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三天前。
义学堂还没烧。
阿宁还没进废道。
那时候,齐怀璧的耳目还在养心殿里。
他知道皇帝只剩四天。
他算好了时间。
第五天——皇帝死的那天——他来接管一切。
顾长清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偏殿每一个角落。
梁柱。
窗棂。
药案底部。
龙榻帷幔。
冷锋。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