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空了。
从端碗到放碗。
他的手——没有抖过一下。
韩菱赶紧扑上去搭脉。
白线在所有人的面前退潮了。
从第一指节缩回甲根,缩回甲床,消失了。
三息。
五息。
韩菱的手指搭在宇文朔腕脉上停了很久。
“心脉回正。”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
“九幽引……彻底清除了。”
她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哭。
……
齐怀璧把空碗放回了药案上。
碗底碰到案面,出一声极轻的响声。
他转身往殿门走去。
走到门槛时,宇文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你的手。”
停了一息。
“从头到尾没有抖。”
齐怀璧走到殿门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龙榻。
那一眼里没有释然,只有四个字我在等你兑现。
他跨过了门槛。
灰色长衫消失在廊柱阴影里。
……
柳如是站在廊柱旁。
她是唯一能看见齐怀璧正面的人。
他跨过门槛后走了三步。
第四步,停了。
他的手开始抖了。
整条前臂都在颤抖。
剧烈的、压抑了太久的、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颤抖。
他把手塞进了袖中。
站了三息。
然后继续走。
柳如是低下头。
从手腕上解下白色绷带,轻轻放在廊柱底座上。
和阿宁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捡。
但她放了。
……
殿门外。
魏征站在廊柱阴影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知道。
殿门没有完全关死——他从门缝里看见了全部。
齐怀璧从他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