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殿门口。
脚步声。
不急不缓。
布鞋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步幅分毫不差,像量过的。
齐怀璧出现在门口。
灰色长衫洗得白,双手空着,袖口干净。
没有藏针,没有暗器,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门槛内停一步。
他的视线扫过殿内。
韩菱的银针、沈十六的刀、宇文宁的令牌。
最后落在龙榻。
宇文朔半坐靠枕。
面色苍白,但两只眼睛清醒得吓人。
两人对视。
同一个父亲。
一个坐拥天下,一个连名字都没有。
齐怀璧迈步向前。
第一步。
沈十六的拇指推上刀格。
绣春刀出鞘一分。
第二步。
两分。
第三步。
三分。
金属摩擦的声音极细极轻。
但殿内每个人都听见了。
薛灵芸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冷锋的靴底在门外磨了一下地砖。
齐怀璧走到药案前。
倒药。
金色药液入碗,沉淀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端起碗。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第七步。
龙榻前。
绣春刀已出鞘三寸。
刀光在烛火下一闪。
齐怀璧低头看着宇文朔。
宇文朔抬眼看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你比朕想象的……年轻。”
宇文朔的嗓音干涩,气息不足,但每个字都清楚。
齐怀璧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
银勺撬开牙关。
一勺。
两勺。
三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