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祖,你又救了我一命,回头我请你喝酒。”
毛德祖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先杀了这些狗娘养的再说!”
两个人并肩往前冲,长矛和长戟配合默契,杀得晋军节节后退,。
恍惚间,二人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还在练兵场上习练矛、戟配合的场景。
牛犊杀得性起,连眼睛都红了,一戟刺穿一个晋军士卒的胸膛,又一戟扫倒另一个。
可就在他们冲进一处帐篷之间的小巷时,一支弩箭从暗处飞来,正中牛犊的胸口。
那箭矢从正面射入,从后背透出,箭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牛犊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手中的长戟掉在地上,出“铛”的一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支箭,又抬起头望着毛德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甲片上,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
毛德祖扑过来,一把扶住他,嘶声喊道
“牛犊!牛犊!你撑住!我背你回去找医官!”
牛犊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德祖……我……我回不去了……你……你帮我……帮我看看……我爹娘……”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可眼睛却还睁着,盯着毛德祖,盯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瞳孔渐渐涣散,再也没有了光。
那憨厚的笑容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毛德祖抱着牛犊的尸体,跪在地上,浑身抖。
他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来,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牛犊的脸上,滴在牛犊的甲片上,滴在那支还插在胸口的箭杆上。
他想起入伍那天,憨憨地笑着站在他面前,说“我叫牛犊,以后咱俩好好干”;
想起第一次上战场,牛犊吓得腿抖,却还是咬着牙冲了上去;
想起每次打完仗,牛犊都会咧嘴笑着说“德祖,我又活下来了”;
想起牛犊常说等打完这仗,回家就娶个媳妇,让爹娘、小妹享享福。
可如今。。。。。。
“啊——!”
他猛地仰起头,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他放下牛犊的尸体,捡起地上的长矛,站起身来。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泪水,可眼睛里的光却变得疯狂,像是两团烧得通红的炭火。
“狗娘养的!还我兄弟命来!”
他怒吼着,朝那支弩箭飞来的方向冲去。
那些躲在暗处的晋军弓弩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毛德祖一矛刺穿了一个,又一矛扫倒另一个。
他杀得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腿上被砍了一刀,皮肉翻着,他也不在乎,只挥着矛,拼命厮杀。
一个晋军弩手举着弓想射他,被他一把抓住弓身拽过来,一矛刺穿肚子,那弩手惨叫着倒下去,肠子都流了出来。
营盘中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陶隐、戴熙的大营便彻底陷落了。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晋军士卒,有的被砍死,有的被烧死,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跳进洛涧里淹死。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营中,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
王曜策马立在营门内侧,望着那片火海,面色沉凝。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斥候道
“传令,全军渡河,回援洛口大营。与毛参军前后夹击,全歼陶隐、戴熙主力!”
。。。。。。
在此之前,洛口西岸的秦军大营已遭受晋军的猛攻。
陶隐和戴熙是在王曜率兵南去之后不久便接到斥候报信的。
他们原本的任务便是趁王曜去救援梁成、大营空虚的机会,从东岸渡河,一举攻下洛口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