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喜知道,再这么耗下去,等城内秦军主力赶到,他这两千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咬了咬牙,猛地拨转马头,对身后的骑兵厉声道
“莫再管步卒!骑兵随我往南冲!”
百余骑兵齐声应诺,跟着他脱离步卒大队,从阵地南侧绕了过去。
桓彦见状,正要下令弓弩手放箭拦截,却被城内又一波已然失序的晋军步兵乱哄哄冲来,桓彦和许胄无奈,只得先命士卒应付他们,眼睁睁看着徐元喜率领骑兵溃围而去。
徐元喜带着百来骑兵冲出秦军阵线的拦截范围后,头也不回地沿着淝水西岸往南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踏在河岸的草地上,出沉闷的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见那支秦军果然没有派骑兵追来,心中稍稍一松。
身后,他的数千步卒已被秦军阵线彻底截断,有的战死,有的跪地投降,惨叫声和求饶声越来越远。
徐元喜眼眶泛红,却不敢停留,只催马更快地往南跑。
跑了约莫五六里,身后的喊杀声已渐渐听不见了。
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柳树林,林间有一条小路,通往南边的芍陂方向。
淝水在身侧静静流淌,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马蹄声和喘息声。
一个亲卫凑上来,气喘吁吁地道
“将军,秦军没有追来,咱们……咱们是不是逃出来了?”
徐元喜没有答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就在这时,前方柳树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呜呜呜——
那号角声尖锐而短促,一声接一声,在林间回荡。
紧接着,柳树林中冲出大股骑兵,约有五百骑,人披铁铠,马覆皮甲,当先一将,面如重枣,虎目圆睁,手持一杆丈八的长矛,不是连霸还是谁?
止戈骑列成锋矢阵,如一道铁流般从林中席卷而出。
马蹄声如滚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柳树的枝条被疾风带得哗哗作响。
徐元喜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秦军不是不追,而是早就埋伏了一支马军在这儿等着他。
“敌将哪里走!”
连霸一声暴喝,长矛直刺而来。
徐元喜的亲兵拼死上前抵挡。
可他们连日守城,人困马乏,适才冲破桓彦、许胄等人的包围圈时,又耗去了不少马力,马匹也多有损伤,哪里是以逸待劳的止戈骑的对手?
两军刚一交锋,徐元喜的亲兵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连霸那杆长矛如毒龙出海,一矛刺穿一个骑兵的胸膛,将他从马背上挑飞出去,那骑兵惨叫着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止戈骑的骑士们紧随其后,矛槊挥舞,刀光闪烁,鲜血迸溅,惨叫声四起。
徐元喜的百余亲兵顿时死伤大半,只剩下二十余人护着他且战且退。
徐元喜挥刀连杀数名止戈骑士卒,刀法凌厉,悍勇异常。
可止戈骑如潮水般涌来,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长矛刺穿,有的被马蹄踏碎,惨叫声不绝于耳。
终于,他身边只剩下寥寥数骑。
连霸策马冲到他跟前,长矛横扫,一矛杆砸在徐元喜坐骑的前腿上。
那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徐元喜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手中的环刀也脱了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捡刀,连霸的长矛却已飞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矛尖冰凉,贴着皮肤,微微刺破了一点皮,一滴血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连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张粗犷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