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徜徉间,苻笙忽然笑道
“子卿,今日你可得好好敬毛妹妹和丁姐姐一盏。她们听说你有事,千里迢迢从成皋赶来,在长安奔波了好几日,四处打听你的下落。那份担忧,那份牵挂,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杨定似乎也醒悟过来,赶紧附和妻子
“是啊,子卿,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这番心意。”
吕绍似乎也抓住了机会,在一旁起哄道
“对对对,子卿,快敬她们一盏!”
王曜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激荡。
他借着酒劲,端起酒盏,站起身来,向毛秋晴和丁绾动情道
“秋晴,丁姐姐……此番进京,是我思虑不周,未及告知你们。害得你们奔波千里,担忧十数日,这份情意,曜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
“这两年,若无你们相助,曜在河南,只怕寸步难行。剿匪时,秋晴与我并肩作战,几番救我于险境。开拓商路时,丁姐姐倾力相助,让成皋、巩县两地百姓有饭吃、有衣穿。编练新军时,又是你们出谋划策,让洛塬大营五千将士有了依托。”
他语声渐高,眼中泛着微微的光芒
“若无你们,便无河南今日。若无你们,曜便有三头六臂,也做不成这许多事。你们待我以诚,以心,以命,曜无以为报,只能……”
他说着,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那黍酒入口辛辣,呛得他咳了一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望着二女,目光恳切。
毛秋晴望着他,那清冷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
那闪过去得极快,仿佛春日的燕子掠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可那涟漪却在心底荡漾开来,一圈一圈,久久不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嗔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作甚?”
那语声虽仍清冷,却分明软了几分,像是坚冰之下,悄悄涌动的春水。
丁绾也听得心潮起伏,他从没见过那个向来坚毅老成的年轻太守,会有这般柔情的一面,还叫自己“丁姐姐”,她一颗芳心,都要化了。
但此刻众目睽睽,她也只得敛去激动之色,故作冷静道
“府君莫要如此,我等所做,不过是分内之事。府君待我们以诚,我们自然以诚相报。”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此言太过疏远客套,忙又找补道
“你饮得太急了,快坐下歇歇。待会儿还有的是时候说话。”
王曜这才坐下,面上却仍带着几分激动。
毛秋晴瞥了他一眼,轻轻推过一盏茶汤,搁在他面前。
那动作淡淡的,仿佛只是顺手,可那茶汤正好放在他手边,不冷不热,正适合入口。
吕绍在一旁都看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乖乖,你们都瞧见了没,就子卿那张嘴,我以前只道他与人辩论厉害,不曾想说起情话来,那也是一气呵成,入情入理,我要是个女的,我也爱了。”
杨定在一旁瞧见,也笑道
“吕二,你现在可知子卿这小子为啥招女人喜爱了罢,就这两下,让咱俩学个一年,那也学不会啊。”
“可不是!”
吕绍踉跄站起,笑嘻嘻指着毛秋晴和丁绾道
“不行,就冲着子卿难得这般话语,丁掌柜和毛家妹子,你们怎么也得敬子卿一盏!”
“对极!子卿等闲不会对人这般话语!你俩得敬子卿一盏!”
杨定、苻朗纷纷附和,就等着看好戏。
毛秋晴瞪了他们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兀自倒了一盏酒,当着王曜的面,一饮而尽,而后空樽以示众人。
“好!痛快!”
杨定、吕绍等当即鼓掌叫好,然后把目光瞥向丁绾。
丁绾也不忸怩,端起酒樽,起身对王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