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筠儿拉着苻笙和杜氏的手,又向毛秋晴、丁绾道
“毛妹妹,丁姐姐,咱们一道去罢?你们也换上新衣裳,让大伙儿瞧瞧。”
毛秋晴微微一怔,摇头道
“我就不必了,这身衣裳穿着自在。”
柳筠儿笑道“毛妹妹,你这身胡服虽好,可咱们女子,哪能总穿这个?偶尔也该换换装扮。今儿个买的衣裳,都是照着你的身量裁的,你若不去试试,岂不辜负了丁姐姐一番心意?”
丁绾在一旁笑道
“是啊,毛妹妹,咱们逛了半日,好不容易挑中的,你好歹试试。若不合身,还能改改。”
苻笙也过来拉她,笑道
“走走走,一起去。咱们几个难得聚在一处,正好说说话。”
毛秋晴拗不过她们,只得点了点头。
几个女子说说笑笑,往楼下去了。
……
楼下别室中,几个女子正叽叽喳喳地试穿着新衣裳。
这别室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北墙下设着一架檀木屏风,屏风上绘着仕女图,有弹琵琶的,有吹笛子的,有执扇扑蝶的,笔法虽不算精妙,却也雅致可人。
屏风前铺着蔺席,席上放着几只漆盒,盒中盛着脂粉、黛墨、口脂之类。
东壁立着一架铜镜,镜面磨得光亮,能照出人影。
西侧开着一扇窗,窗棂雕着莲花纹样,糊着细绢,春日的阳光透过绢纱斜斜射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柔和的光影。
苻笙最先换好那件浅绯色深衣,在镜前转了个圈,笑道
“如何?可还合身?”
柳筠儿上下打量一番,点头道
“合身得很,这颜色也衬公主的肤色。公主本就生得白,穿上这绯色,更显得面若桃花了。只是……”
她走上前,替苻笙整了整衣领,将那绲边理得平平整整,又退后一步端详片刻,道
“这腰带若是换成鹅黄色的,便更好看了。鹅黄配浅绯,最是相得益彰。”
苻笙抿嘴笑道“你呀,就会说好听的。那鹅黄色的腰带,我可没有。”
丁绾在一旁笑道“这有何难?我那儿正好有一条鹅黄色的丝绦,是蜀地来的,织得细密,改日给公主送去。”
苻笙连连摆手“使不得,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话虽如此,丁绾却是记在了心里。
没一会儿,杜氏也换好了衣裳。
那是一袭秋香色的交领深衣,衣料是越地来的细绢,轻薄柔软,领口袖缘镶着月白色绲边,那绲边上绣着兰草纹样,素雅清新。
衣襟上没有绣花,只在腰间系着一条蓝色的丝绦,丝绦上垂着一枚小小的青玉佩。
她在镜前端详片刻,轻声道
“这衣裳……会不会太鲜亮了?我平日穿惯了素净的……”
柳筠儿笑道
“杜娘子,你年纪轻轻,正该穿些鲜亮的颜色。这秋香色清雅得很,正配你。不信你问问公主?”
苻笙点头笑道“是呢是呢,杜娘子穿上这身,比平日那素净衣裳好看多了。你家元高见了,定要欲罢不能了。”
杜氏俏脸微微一红,羞赧道
“公主莫要取笑。”
众女顿时笑作一团。
丁绾也去屏风后换衣裳了。
几个女子等了片刻,却不见她出来。
柳筠儿笑道“丁姐姐,可是衣裳不合身?怎的还不出来?”
屏风后传来丁绾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急什么,总得穿整齐了再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众人眼前俱是一亮。
她换上了一件暗紫色的交领深衣。
暗紫色本就沉稳,穿在她身上,更显得端庄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