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权翼上前,拱手道
“陛下,苻阳、周虓、王皮等谋反,罪证确凿。依律,当斩示众,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瞥了苻阳等人一眼
“东海公乃宗室,献哀公嫡子;周虓虽罪大恶极,然其志节可悯,陛下素厚之;至于王皮……”
他叹了口气
“乃元勋之后,可只诛其人,不罪其家,陛下以为然否?”
苻融也上前道
“陛下向来仁厚,诛族恐朝野震荡,不若如左仆射所言,只诛其人,不罪其家,以全宗室、士人之望。”
苻坚望着他们,又望向殿中跪着的三人。
苻阳仍昂跪着,目中桀骜已消,只剩悲凉。
周虓伏地痛哭,双肩剧烈颤抖。
王皮瘫软在地,已几乎不成人形。
他忽然又落下泪来。
“传朕旨意。”
他语声沙哑,却一字一顿
“苻阳、周虓、王皮,谋反未遂,本应诛族。朕念苻阳为父鸣冤,情有可原;周虓志节可悯,不忍加诛;王皮受人蛊惑,罪不至死。三人皆贷死,流放边郡——苻阳流凉州,周虓、王皮徙朔方之北。无诏,终身不得返京。”
苻阳猛然抬头,望着苻坚,目中神色复杂至极。
周虓伏地痛哭,连连叩。
王皮瘫软在地,已说不出话。
甲士上前,将三人架起,拖出殿外。
铁链拖在青砖上,哗啦哗啦的声响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殿门外。
……
一炷香后,殿中重归寂静。
苻坚坐在御座上,闭目不语。
苻融与权翼对视一眼,皆默默退至一旁。
良久,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冗从仆射光祚趋步入殿,在御座前躬身禀道
“陛下,吏部郎王永、太子洗马王休,二人……二人身着素服,负荆条,跪在殿外求见请罪!”
苻坚睁开眼,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王永、王休二人趋步入殿。
二人皆脱去公服,只着白色粗麻深衣,腰间系着麻绳,赤足。
每人背上皆负着几根荆条,荆条上的刺扎入皮肉,血渍已洇透了麻衣。
行至殿中,二人扑通跪倒,以头抢地,痛哭失声。
“罪臣王永!”
“罪臣王休!”
“叩见陛下!请陛下治罪!”
苻坚起身,步下台阶,走到二人面前。
他俯身,亲手去解王永背上的荆条。
王永浑身一颤,连连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