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农眉头微挑
“殿中监赵谊?”
田山点头“正是赵监家仆。那仆僮押到衙前,还兀自叫嚣不止。属下问他主人是谁,他说是赵谊。属下又问赵监与他何干,他说是赵监心腹,常为赵监奔走。属下再问奔走何事,他却不肯说了。属下听他言语蹊跷,不敢擅专,特来禀报。”
慕容农沉吟片刻,道
“此人现在何处?”
“已押在前院监房,有两个士卒守着。”
“带我去见。”
……
一个时辰后,慕容农阴寒着脸,转身出门,吩咐一直侍立门边的田山
“将此人秘密押入京兆尹监牢,好生看管,不得走漏任何消息,违者立斩不赦!”
田山闻言一凛,不知慕容农审出了何等消息,但又不敢深问,只得躬身应诺。
慕容农步出监房,立在院中。
仲春仍寒风如刀,从领口灌入,他却浑然不觉。
东海公苻阳,大司农,天王亲侄。
其父苻法,昔年与天王共诛苻生,功成身退,不久却暴薨。
天下皆知那是苟太后与李威所逼,天王默然。
苻阳幼失怙,长而困守散秩,空有膂力绝人之勇,不得一展……
王皮,王猛次子。
员外散骑侍郎,八品闲官。
其兄王永,吏部郎,掌铨选;
其弟王休,任太子洗马,日侍东宫;
而子卿,乃河南太守,威震一方。
独王皮沉沦下僚,郁郁不得志……
周虓,尚书郎,南朝降臣。
为人桀骜,天王待之甚厚,他却屡次犯颜,言辞刻薄,天王皆不与计较。
“举事”、“宫城”、“宿卫”……
慕容农闭目,深吸一口气。
寒风灌入肺腑,带着冰碴子般的凛冽。
他想起了父亲方才对二哥的告诫
“勿与杂人往来,更勿结交不当交之人。”
父亲早有所觉。
父亲奔秦十余年,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洞若观火。
什么人在暗中勾连,什么人图谋不轨,他心中雪亮。
只是不便明言,只能以这般方式警诫子弟。
可如今,这桩事,还能“静”么?
他想起王曜。
子卿在成皋,整军经武,开商路,抚流民,与民休息。
他夜以继日,呕心沥血,所求者何?
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中护一方百姓,为天下苍生寻一条出路。
可他的二哥,却与苻阳、周虓、赵谊辈勾连,图谋举事。
此事一旦上报,王皮必死无疑。
子卿虽非王皮同母,然终究是兄弟,焉能不受牵连?
轻则免官,重则下狱,甚至……甚至身死名裂,亦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