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要来了!”
毛秋晴低声道,转身面向传令兵、
“传令藤牌手上墙!各队备沙土水桶!”
命令迅传达。
五十名杂役扛着藤牌登上墙头。
这些藤牌以老藤编成,直径三尺,表面蒙着浸透河水的生牛皮,沉重笨拙,却正好能遮护垛口后的士卒。
毛德祖所在段也分到三面。
胡麻子与石猴儿合力举起一面,架在垛口上。
湿牛皮在晨光中泛着水光,散河腥与皮革混合的气味。
敌阵中,慕容麟挥了挥手。
后阵两百弓手同时点燃火箭。
箭镞缠着的油布遇火即燃,腾起黑烟。
“放!”
两百支火箭划破晨空,如流星火雨倾泻而下。
大部分射在藤牌上,滋滋作响,却难以引燃湿牛皮。
少数越过墙头,射中藤牌缝隙里的杂役,引起一阵惨叫,但马上被丁绾唤来的医工抬下墙去,另唤杂役补上。
一些则落入营中,被早有预备的工匠、杂役等用沙土扑灭。
只有十来支射中营房屋顶——那是特意未铺芦苇、改覆黏土坯的仓房,火苗窜起即被墙内值守的杂役用水浇熄。
一轮火箭过后,墙头竟几乎无损。
慕容麟眯起眼睛,内心颇感讶异。
他身侧的可足浑谭则骂道
“直娘贼!这些秦狗早有防备!”
卫驹粗声道
“贺麟,不如让老夫的儿郎上!我的昌黎勇士擅攀爬,这矮墙算个鸟!”
慕容麟却摇头“老将军莫急。”
他看向工坊,目光落在土丘上那面“河南工坊”认旗。
“毛秋晴……王曜把这女人放在这儿,果然有几分本事。”
他沉吟片刻,对传令兵道
“令荥阳兵再攻一次。这次分三路,每路两百人,同时冲击东、北、西三墙。告诉他们,先登者赏钱五十贯,后退者斩!”
重赏严刑之下,溃散的荥阳兵又被驱赶上前。
这次他们学乖了,扛着临时捆扎的柴捆扔进壕沟,试图填出通路。
墙头箭矢再度倾泻。
毛德祖看见一个敌兵抱着柴捆冲到沟边,被侯三一箭射穿大腿,踉跄栽倒,柴捆滚落沟中。
但敌兵实在太多。
三处壕沟段渐渐被柴捆、尸填出浅滩。
“矛戟手准备近战!”
樊大嗓子已嘶哑。
东墙有三处同时告急。
一处木梯已架上墙头,三个敌兵正奋力攀爬。
陈儁亲率亲兵什赶到,长矛从垛口下刺,将攀至半途的敌兵捅落。
但另一处又有敌兵冒头。
毛德祖这段也迎来猛攻。
五六个敌兵踩着浅滩涌到墙下,用刀斧猛砍墙面。
夯土墙仅堆砌二十来天,尚不太结实,在敌军不住持续劈砍之下,渐渐出现裂痕。
“倒滚油!”胡麻子吼道。
墙后两名辅兵抬着铁锅上前,将滚烫的菜油顺着墙面泼下。
凄厉惨叫冲天而起。
墙下敌兵被热油淋中,皮开肉绽,扔了兵器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