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五十名弓弩手同时挽弓搭箭,弩手上弦。
六十步。
“放!”
嗡——
弓弦震动声与弩机扣声混成一片。
箭矢如飞蝗掠空,划出弧线坠入敌阵。
噗噗噗!
铁盾被贯穿,皮盾碎裂,惨叫声骤然炸开。
前阵荥阳兵瞬间倒下一片,有的被射穿大腿倒地哀嚎,有的正中面门当场毙命。
“不许退!冲上去!”
督战的鲜卑兵挥刀嘶吼,砍翻两个转身欲逃的郡兵。
残存的荥阳兵狂般前冲,踩着同伴尸涌向壕沟。
壕沟宽六尺,需搭木板方能通过。
冲在最前的几十人抱着简陋木梯,奋力前掷。
“滚石!”樊大吼道。
墙头士卒合力抬起备好的石块,每块约二三十斤,顺着墙面滚落。
轰!砰!
木梯被砸断,正在攀爬的敌兵被石块砸中,骨裂声清晰可闻。
一人头骨凹陷,哼都没哼便栽入壕沟;
另一人断腿惨呼,在沟边翻滚。
但敌兵太多,仍有三处木梯搭上壕沟对岸。
“长矛长戟!刺!”胡麻子暴喝。
毛德祖与牛犊同时挺矛挺戟,从垛口疾刺而下。
一支矛刺穿正攀梯敌兵的肩胛,另一支戟捅入其腹。
那敌兵惨叫松手,坠入沟中。
石猴儿与胡麻子持刀守在两侧,将冒头的敌兵劈砍下去。
侯三在后方连弩箭,又射倒两个敌后弓手。
然而敌阵中弓弩手也开始还击。
箭矢嗖嗖飞来,钉在墙头木板上。
一支流矢擦着毛德祖耳畔飞过,钉在身后木柱上,箭尾嗡嗡震颤。
“低头!”
胡麻子一把按下毛德祖。
几乎同时,三支箭射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毛德祖趴在地上,喘息粗重。
他能闻到血腥味、汗臭味,还有墙下尸开始腐败的甜腥。
“他娘的……”
胡麻子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与灰
“德祖,没事吧?”
“没事。”
毛德祖爬起,重新握紧长矛。
此时敌第一波攻势已显疲态。
壕沟边堆了数十具尸,沟水染成暗红。
残存的荥阳兵开始后退,任凭督战队砍杀也止不住溃势。
墙头响起零星星欢呼。
但毛秋晴眉头却皱得更紧。
她看见中阵那年轻头领正在调换阵型——荥阳兵退至两翼,中阵三百贼兵向前。
这些人衣甲不一,半数着皮甲,半数竟着铁甲,一半持制式环刀,另半数则持长矛,阵型明显比先前的荥阳兵严整许多。
更关键的是,其后阵弓弩手已全部上前,每人箭囊旁都挂着一支裹油布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