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庄、李屯、王寨三个村子,今晨遭马队劫掠!杀人过百,掳走青壮男女二百余口,抢走粮秣财物无数!”
余嵩喘了口气,声音颤
“据逃回来的百姓说……那伙贼人自称是河南王曜麾下,是奉王曜之命来‘借粮’的!”
“啪!”
犀角杯摔在地上,蒲桃酒溅了满地猩红。
余蔚霍然起身,肥胖的脸上肌肉抽搐
“王曜?他敢?!”
“千真万确!”
余嵩咬牙道“贼人皆着统一衣甲,面覆青巾,马匹雄健,进退有据,绝非寻常流寇。他们临走时放话,说兄长苛政虐民,百姓逃往成皋者众,这些粮秣权当抚慰逃民之资。还说……若再敢阻挠百姓投奔,下次便来借兄长项上人头!”
“好!好个王曜!”
余蔚气极反笑,满脸横肉抖动着
“乳臭未干的小儿,仗着是王猛遗孤,便敢欺到老子头上!去岁扰乱荥阳市场,今岁收我逃民,如今竟敢直接派兵越境劫掠!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他正要下令,堂外又传来禀报
“府君,大索坞慕容幢主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余蔚瞳孔一缩,与余嵩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
“让他进来!”
慕容麟踉跄而入。
他今日打扮极为狼狈
深褐色缺骻袍多处撕裂,沾满泥污血渍,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血迹已渗透出来。
头散乱,面有尘灰,额角还有一道新鲜擦伤。。。。。
一进正堂,他便扑跪在地,声音嘶哑
“末将慕容麟,参见府君!”
余蔚眯眼打量他这副模样,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面上却故作诧异
“贺麟何以至此?”
慕容麟抬头,眼中满是血丝——这是他用姜汁抹眼睑生生熏出来的
“回府君,昨夜丑时,末将按平日惯例,率亲卫十余人沿汜水巡哨。行至张家庄以西五里处,忽见大队人马自西而来,约百来十骑,皆蒙面持刃,直扑村庄。末将上前查问,对方竟一言不,弩箭齐……”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末将麾下当场死伤过半,只得奋力抵抗,且战且退。奈何贼众悍勇,装备精良,末将左臂中箭,险些丧命。退至高处后,眼睁睁看着那伙贼人洗劫村庄,杀人掳掠。末将……末将愧对府君信任!”
余蔚走到他面前,沉声问
“可看清贼人来历?”
慕容麟重重磕头
“贼人虽蒙面,但阵型严整,进退有法,显是经制之军。且他们劫掠时高声呼喊,自称是河南王太守麾下,奉令来荥阳借粮。末将听得真切,那口音……确是关中风调,料来应当是王曜自京师带来的那百名禁军骑兵!”
“好!好个王曜!”
余蔚一脚踹翻身旁漆案,案上酒具果盘哗啦碎了一地。
两名歌姬吓得瑟瑟抖,缩在角落。
余嵩扶住余蔚
“兄长息怒,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
“对策?还有什么可商议的!”
余蔚咆哮道“王曜小儿欺人太甚,此辱不雪,我余蔚还有何面目坐镇荥阳?!”
他转身喝道“传令!即刻召集郡兵,点齐一万兵马,本官要亲率大军,踏平成皋,生擒王曜!”
“府君且慢!”
堂外忽然传来清朗声音。
郡丞郑豁匆匆步入,他穿着浅绯色交领广袖官袍,头戴进贤冠,虽步履匆匆,犹不失仪度。
他先向余蔚深深一揖,又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慕容麟。
此人他从未见过,观其装束应是军中阶武官,便未多想,径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