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后一骑冲入阵中的刹那,桓彦刀锋下指
“合!”
分开的方阵迅合拢,将三百鲜卑骑围在中央。与此同时,左、右两翼各分出一半弓弩手,迅向中军靠拢,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被困的骑兵。
“中计了!”
慕舆嵩在阵中怒吼,厚背砍刀劈翻一名秦军刀盾手,血溅满脸。
慕容麟面色不变,勒马回转。
他目光扫过四周——秦军方阵厚实,弓弩手已在外围结阵,箭矢如雨。
战马在狭小空间内腾挪不便,不断有骑士中箭落马。
“冲出去!”
慕容麟刀锋指向东北角——那里阵列稍薄。
鲜卑骑调转方向,朝东北角猛冲。
战马嘶鸣,长矛突刺,硬生生在秦军方阵上撕开缺口。
但就在此时,成皋西城门忽然洞开。
郭褒亲自率军出城,这位县令换了一身半旧皮甲,持剑在手,身后是城中仅剩的五百余守军。
其中大半是昨日轻伤,简单包扎后再度提械的戍卒。
他们从西门涌出,直插叛军后背。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张卓部正与秦军前军缠斗,忽闻身后喊杀声起,回头只见成皋守军杀出,顿时阵脚大乱。
卫驹部刚与秦军左翼接战,见状亦心生惶惑。
而那些流民早已溃散,如无头苍蝇般在战场上乱窜,反而冲乱了叛军阵列。
慕容麟勒马立于战场边缘,浅色眸子扫过整个战场。
张卓部陷入前后夹击,溃乱在即;
卫驹部被秦军左翼弓弩手压制,难有作为;
自己带来的三百骑折损近两成,且秦军弓弩手已重新结阵;
那些流民更是成为累赘,在战场上到处乱跑,冲撞己方阵列。
他抬眼望向东天,日头已升过邙山脊线,金光刺眼。
“将军!”
慕舆嵩策马奔来,刀疤脸上满是血污。
“张卓那边撑不住了!流民全乱了,到处乱撞!”
“撤!”
慕容麟吐出这个字,声音决绝且无情。
“撤?”
慕舆嵩瞪大眼睛
“可张卓他们……”
“彼等已无胜算。”
慕容麟调转马头,皮抹额下的玛瑙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的冷光。
“传令,所有鲜卑骑,随某向南——入嵩山!”
“那这些流民……”
“弃了。”
慕舆嵩愣住,看着慕容麟策马而去的背影,又回头望向战场。
张卓部正在崩溃,卫驹部在苦苦支撑,那些流民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不断被秦军弓弩射倒。
他一咬牙,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提刀追上慕容麟。
两百余鲜卑骑脱离战场,如一道铁流,向南面嵩山方向疾驰而去。
“慕容麟!你他娘的王八蛋——”
张卓在乱军中看见鲜卑骑撤离,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他左臂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半身,环刀卷刃,仍奋力劈砍。
身边部众已不足千人,被秦军前军和成皋守军两面夹击,如困兽犹斗。
而那些溃散的流民此时成了最大的灾难,他们惊恐地四处奔逃,冲撞着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列,许多人甚至为了逃命将刀枪挥向挡路的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