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
郑豁急道“成皋危在旦夕,请公侯兵!卑职愿为向导,星夜驰援!”
苻晖踱回主位坐下,手指轻叩案面。
良久,他缓缓道
“郑郡丞忠心可嘉,这样吧,孤命将兵长史赵敖为主将,率四千兵马,明日辰时出。郑郡丞为向导,王县令……你既新任成皋,便随军同行,协理军务。”
王曜心中微沉。
赵敖此人他听说过,是苻晖心腹,为人世故,却非将才。
四千兵马不算少,但以赵敖为将,能否迅平定乱事,实未可知。
更何况,自己这个“协理军务”,名头好听,实则无统兵之权,充其量不过是个参谋。
他强压怒气,只拱手道
“下官遵命。”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向公廨外走去。
王曜沿着来时的青石甬道向外走,刚过二门,却见邹荣从一侧月门转出,正迎面走来。
邹荣已恢复了那副圆润笑脸,见到王曜,停步拱手
“尊驾便是王县令吧,在下洛阳邹荣,适才在公侯处听闻成皋之事,王县令临危受命,令人敬佩。”
王曜还礼“邹君言重,此分内之事耳。”
“郑郡丞呢?”邹荣望向他身后。
“公侯留他问话。”王曜道。
邹荣点头,笑道
“郑郡丞是厚道人,某在荥阳的生意,多蒙他照应。对了,今后邹家在成皋的铺面,还要请王县令多多关照。”
王曜淡淡道“只要合乎法度,本县自当支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邹荣连连点头,又寒暄两句,便告辞往府外去了。
王曜心绪阴霾,也踱步继续向外走,边走边觉得苻晖刻意藐视打压自己,实在欺人太甚。
待出了府门,却见郑豁也匆匆出来,便上前问道
“郑郡丞,国家早有明令,商贾不得交通重臣,不得服锦绣乘车马,邹荣出入州府如家常便饭,这是……”
郑豁摇头苦笑,与王曜并肩沿街而行,低声道
“王县令初到河南,有所不知。那些禁令,都是十几年前尚书郎程宪在世时力推的。自程公故去,这些年早名存实亡了。如今莫说邹荣,便是洛阳城中那些大贾,哪个不是争相攀附?以前是北海公苻重,现在又是平原公,换个人罢了,其中尤以邹家为甚,他父亲邹瓮当年便是因结交五公被贬,如今邹荣学乖了,专一巴结平原公,生意反倒越做越大。听说其生意已南至交趾,北至漠北,西至西域,甚至江东的谢、桓两家,他都有些门路。”
王曜默然。乱世之中,法度松弛,商人挟财货以交权贵,权贵借商贾以牟私利,这已是常态。
他想起张崇府中那多宝阁的玉器,想起这豫州刺史府的富丽堂皇,心头不禁沉甸甸的。
就在二人边走边谈时,忽听身后有人呼唤
“王县令留步!”
回头一看,却是刺史府一名属官气喘吁吁追来。
属官拱手道“王县令,公侯有令,另拨一千精兵,由王县令统率,为赵长史副将,一同平叛。请王县令明日辰时,至北门外大营点兵。”
王曜一怔,随即明白,这是苻晖的临时找补,既要用人,又不想让自己这个“协理军务”太过尴尬,恐怕还顾忌到自己他日回京述职,在天王面前参他一本。
他转身朝刺史府方向躬身一揖
“下官领命。”
属官传达完毕,自回府复命。
身旁的郑豁见此情景,不禁低声问道
“王县令与平原公是旧识?”
王曜望着刺史府巍峨的门楼,眼前闪过崇贤馆中那张骄横的脸,想起新安调令上那不容转圜的朱印,想起方才在府外苦等的一个多时辰。
他收回目光,苦笑道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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