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你退学的时候,教导主任找我谈话,说你这个学生太冲动,让我劝劝你。”
“您怎么说?”
“我说我劝过了,劝不动。教导主任说那你也得再劝,这是你作为班主任的责任。”
“我说——如果我的责任是把一个有理想的学生劝回一个让他看不到天空的地方,那这个责任我不背。”
“当时这句话是我关着门说的,只有教导主任一个人听见。今天我在这里公开说,说给你们所有人听。”
“如果你们的理想是去改变世界,那就去。不用担心文凭,不用担心退路,不用担心别人怎么看你们。别人怎么看你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怎么看自己。”
“我教了十几年书,教过很多聪明的学生。聪明的学生遍地都是,985一抓一把。但愿意去改变世界的,我这一辈子可能只遇到你们这一批。”
“错过这一批,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永远不会有。”
“你们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老邱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最后一条完之后很久没有动静。
然后周睿了一句话。
“邱老师,您怎么不说话了好久?”
赵一舟回了一句。
“我猜邱老师在擦眼镜。”
老邱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然后了一行字。
“对。在擦眼镜。擦了好几遍了,擦不干净。”
“不是眼镜的问题。”
“是眼泪。”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后,周睿了一句话。
“邱老师,等我们回去看您。”
林知远接上。
“带着数据回去。”
方一宁也接上。
“带着临床方案回去。”
陈述最后的是一条语音。
语音里背景音是海风,有渔船收网的柴油机突突声。有莫嫂在食堂那边喊“鱼汤凉了你们到底喝不喝”。有赵一舟在实验室里喊“ph曲线拐点又稳了”。
陈述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邱老师,您以前说,我们班是您带过最牛的一届,那时候我以为您说的是高考。”
“现在我知道了,高考不是结束,是开始。真正的牛,不是考上了什么大学。而是毕业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们会让您看到,您带过的第三届毕业班,在十年二十年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老邱的回复只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