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的高中同学群已经很久没人消息了。
群名叫“未来基因编辑实习生预备役”,是赵一舟去年改的。改完以后热闹了两天,然后就沉寂了。偶尔有人转黎明大学的新闻链接,点进去看一眼,退出来,没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打破沉默的人是周睿。
周睿是当年班上的数学课代表,高考数学一百四十八分,去了华东五校之一的数学系。所有人都觉得他以后要么读博要么考编,走一条稳得不能再稳的路。
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睿在群里了一条消息。
“我退学了。”
四个字。
群里先是安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消息开始往外冒。
“???”
“被盗号了?”
“大半夜的开这种玩笑?”
“你不是刚拿了国奖吗?”
周睿没回。
甩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退学申请表,红章已经盖了。右下角的日期是昨天。
群里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了整整两分钟。
两分钟以后,赵一舟的名字亮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爸知道吗?”
“今天下午打的电话,他说我疯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
周睿打字停顿了一下,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三下,然后一大段话跳出来。
“陈述在太平洋一个填海造出来的岛上,用大一一年时间,带着十二个人的课题组,做出来的肝癌三联方案刚了临床第一阶段简报。”
“全球医学界震动。”
“柳叶刀主编推说第十三页是学术期刊梦寐以求的作者声明。”
“而我在华东五校的数学系里,听教授讲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讲了一学期。我笔记做了三本,课后题一道没错。然后我躺在宿舍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学这些,以后到底要干什么?”
几行字几乎是同时弹出来。
“考公。”
“考编。”
“进大厂。”
“当老师。”
整齐得像排练过。
“然后呢?考上了,安稳了,然后呢?我的数学就用来算什么?算公积金基数?算房贷利率?算年终奖扣税?”
没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