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那天晚上,她接了二十七个客人。
到最后她已经麻木了,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任由那些人折腾。
有的完事了还跟她说话,她听不见。有的骂她,她也听不见。有的动手动脚,她也感觉不到。
她只是一具躯体。
一具十块钱一次的躯体。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天都一样。
白天睡觉,晚上接客。
不同的男人,不同的嘴脸,不同的味道。
有的粗暴,有的猥琐,有的喝醉了乱来,有的完事了还要聊天。
她学会了不说话,学会了像一具尸体一样躺着,学会了在那些人离开后,对着那面破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第五天,她没完成指标。
二十六个。
胖女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皮带。
“我说过什么?二十个没饭吃,三十个挨打。你二十六个,算你运气好,只差四个,打二十下。”
皮带抽在身上,一下,两下,三下。
她咬着牙,没叫出来。
胖女人抽完了,把皮带扔在地上。
“明天再这样,翻倍。”
她走了。
小玲趴在地上,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她慢慢爬起来,爬到床上,躺下去。
想起红姐那句话。
“活着。别想死。死了什么都没了。”
可她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第十天,接了一个客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身上有股烟味。完事后,没急着走,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你也是从国内来的?”
小玲没说话。
那人说“我听你口音像。湖南的?”
小玲还是没说话。
那人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我也是湖南的。衡阳的。”
小玲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人看着她。
“你叫什么?”
“小玲。”
“我叫老郑。来这儿三年了。你怎么来这儿的?”
“被骗来的。”
老郑点点头。
“都一样。这地方,十个有九个是被骗来的。”
他站起来,穿好衣服。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活着。说不定哪天能出去。”
他推门出去。
小玲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句话,她听过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