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寻住下之后的第七天,叶巡现了一件怪事。那些光点不再往外走了。以前每天都有走的,有的早上走,有的晚上走,有的半夜走。现在一个都不走了。它们缩在最深处,安安静静的,像一群睡着了的孩子。叶巡有时候沉进去看它们,它们就闪一闪,像是在说我们还在。
“你们怎么不走?”他问。没人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他不再问了。
这天傍晚,阿木从西边回来,手里捧着两个光点,一大一小,挨在一起。他把光点递给叶巡的时候说“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大的那个一直护着小的,不让别的光点靠近。我蹲在那儿等了半天,它才肯跟我走。”
叶巡接过光点,放在心口。它们融进去,和那些老光点待在一起。
“它说什么了?”叶巡问。
阿木坐下来,喝了口水。“大的那个说,小的叫小念,思念的念。是它的孩子。走丢了很多年,它一直在找。找了好久,找到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还在找。”他顿了顿,“小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但大的抱着它的时候,它不抖了。”
叶巡说“后来呢?”
“后来我问它们,要不要跟我走。大的看了我很久,问了一句‘你心里暖和吗’,我说暖和。它就抱着小的跟我走了。”
叶巡把那个光点从心里唤出来,捧在手心里看。它比进来的时候亮了一些,稳稳地亮着,不像之前那样颤颤巍巍的了。旁边那个小的贴在它边上,安安静静的。
“它叫什么?”阿木问。
叶巡说“它没说名字。也许忘了。”
阿木低下头。“那它等的人呢?”
叶巡说“等到了。就在它身边。”
那天晚上,阿木没走。他坐在院子里,和叶巡一起看星星。那颗新星在天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和它们活着的时候一样。
“叶巡。”阿木开口。
叶巡看着他。
“你说,那个小的会想起来吗?想起来自己是谁,想起来那是它妈。”
叶巡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它知道有人抱着它。这就够了。”
阿木看着那两颗星,看了很久。“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阿木又出了。这次他要往东边去,说那边有个老光点一直在闪,像是在招手。他背着刀站在院子门口,心灯飘在他头顶。叶巡送他到门口,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叶巡,那个小的,我想叫它小念。虽然它不记得了,但有人会替它记着。”
叶巡笑了。“好。”
阿木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叶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心灯被阿木借走了,他就看天上的星星。那颗最亮的还是红鲤,旁边挨着小月和她妈,再旁边是那个等了三万年的老人。它们都在,都在看着他。他闭上眼睛,沉进心里。那些光点都在,大大小小的,一个不少。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见那个抱着孩子的光点,看见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看见小寻,看见小望。它们都在光。
“爸。”他喊。
叶凡睁开眼。“嗯?”
“那些光点为什么不走了?”
叶凡说“因为它们等到了。”
叶巡愣住了。“等到了?等到了谁?”
叶凡说“等到了你。”
叶巡低下头。他看着那些光点,它们安安静静的,都在光。不是等别人,是等他。
“它们……”他的声音有点哑。
叶凡说“它们不想变成星星。它们想留在你心里。这儿暖和。”
叶巡的眼泪掉下来。“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