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荔城的天空蓝得仿佛水洗过一般,日头暖洋洋地铺洒下来,街上的人影又渐渐稠密起来。
卖早点的摊子重新支起了锅灶,公交车上挤满了匆匆的乘客,校门口又能看见父母牵着孩子的手。那些三日前瑟缩家中、不敢仰望天际的人们,如今也敢坦然走在日光下了。
无人知晓那一夜究竟生了什么。
官方的说辞是“罕见的极端气象现象”,电视里专家正襟危坐,解释着“气流异常交汇”“地磁剧烈扰动”之类的术语。
大多数人信了。
不信的,也未曾深究。
只是途经龙门那栋楼时,会不自觉地多望上几眼。
楼还在。
可周遭已拉起了明黄的警戒线,身着制服的人员守在外围,禁止靠近。
无人知晓,楼内尚躺着多少人。
龙门医疗室内。
红鲤躺在病床上,已是第三日。
她未醒。
但也未逝。
心跳极微弱,弱到监测仪器上的波纹几近于无。可它始终在跳,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固执地等候什么。
凌霜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却尚有温度。
“红鲤。”凌霜轻声唤她。
无有回应。
凌霜低下头。
她想起那一夜,红鲤自外间冲回时的模样。
“你欠我的玉佩,尚未归还。”
那是红鲤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凌霜自衣袋中取出那枚玉佩。
是小海交还于她的。
她将玉佩轻轻放入红鲤掌心。
“你的。”她说,“替你取回了。”
红鲤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极轻。
可凌霜察觉到了。
她蓦然抬。
红鲤仍阖着眼。
可一滴清泪,自她眼角无声滑落。
隔壁病房,海青平躺着,腿上石膏厚重,胸前缠满绷带。他醒着,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雷虎坐在一旁,双手缠裹得如同两只白色的粽子。
两人皆无言。
沉默了许久。
海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判官呢?”
雷虎没有回答。
海青等了片刻,未闻声响。
他明白了。
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