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苏晓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肚子里的小家伙结结实实踹了她一脚;正踹在肋骨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摸黑拧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散开,照亮了床边椅子上蜷着的那个人。
叶凡。
他坐着睡着了,头歪向一边,眉头还蹙着。薪火刀靠在腿边,手搭在刀柄上,仿佛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苏晓静静看了他几秒。
从鬼域回来这四天,他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在医院陪着,晚上就窝在这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护士赶都赶不走。
她又感到肚子紧了一下。
这次不是踹,是宫缩。很轻,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攥拳又松开。
苏晓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轻声说
“你也要出来凑热闹?”
孩子又踢了一脚。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了推叶凡。
“醒醒。”
叶凡瞬间睁开眼,手已经握紧刀柄。看清是苏晓,绷紧的肌肉才缓缓松弛下来。
“怎么了?”
“可能……快了。”
叶凡愣了一秒。
然后他整个人弹了起来,差点带翻椅子。他冲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喊
“护士!医生!快!”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叶凡体会到了什么叫“帮不上忙”。
他被护士推出产房三次。
“家属外面等!”
“里面不能进!”
“需要什么我们会喊你!”
最后一次,他被推出来时险些撞上对面的墙。产房的门在他面前关上,红灯亮起,将走廊映成一片刺目的红。
他站在那扇门前,手心全是汗。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凌霜跑出来,头凌乱,外套扣子系错了一颗。后面跟着海青,手里提着个大袋子;保温杯、毯子、充电宝,还有几本育婴书。
“怎么样?”凌霜冲过来。
“刚进去。”叶凡的声音紧。
“多久了?”
“半小时。”
凌霜看了眼产房门上亮着的红灯,没再问。她只是站在叶凡身旁,和他一同望着那扇门。
海青放下袋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五分钟后,电梯再次开启。
红鲤走了出来。
她还穿着那身从归墟回廊回来时的衣服,头湿着,像是刚从海里上来。刀握在手中,刀柄上那块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到叶凡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立在他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