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回到荔城时,已是第三日的黄昏。
她没有回龙门,没有去医疗中心探望判官,也没有向任何人报平安。她只是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从野海滩走到渔港,从渔港走到码头,再从码头走到那座叶凡曾将她拉上来的堤坝。
堤坝上坐着一个人。
叶凡。
他背对着海,面朝城区方向,膝上横放着那把薪火刀。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开口道
“等了你三天。”
红鲤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面前的车流与灯火。身后是海,身前是人间。
“孩子们都安置好了?”叶凡问。
“好了。”红鲤说,“深海守护者会照料他们,待寻回家人再送返。”
“那个叫小渔的女孩呢?”
红鲤顿了顿。
“……也安置妥当了。”
叶凡没再追问。
沉默在暮色中蔓延了几分钟。
“苏晓呢?”红鲤开口。
“在医院。”叶凡说,“昨日产检,医生说快了,建议提前入院。”
“你没陪着?”
“刚陪过。”叶凡看向她,“听说你从归墟回廊出来了,过来看看。”
红鲤低下头。
“有什么好看的。”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薪火刀搁在一旁,从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红鲤接过。
那是一块玉佩。拇指大小,青白色,雕作鲤鱼的形状。已很旧了,表面磨得温润光滑,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她盯着那块玉佩,手指开始微微抖。
“哪儿来的?”
“凌霜找到的。”叶凡说,“在龙门档案室最深处那个柜子里,封存了二十三年。标签上写的是,”
他顿了顿。
“红锦遗物。”
红鲤握着玉佩,指节泛白。
二十三年。
她从来不知道,曾曾祖母还留下过东西。
“档案里还有一页纸。”叶凡从另一个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页,展开,递给她。
纸已泛黄,边缘脆得仿佛一触即碎。上面的字迹很老派,是用毛笔写的,一笔一画都透着力道
“给我不知第几代的孩儿
若你见到这封信,说明你已接过渡者的刀了。
别怕。
三百年前我第一次站在生死叠界的边缘,也曾怕过。怕等不到该等的人,怕守不住该守的线,怕死后无人记得红家还有人在这边。
后来我现,怕没有用。
该来的总会来,该等的总要等。
但你可以选怎么等。
我是站着等的。
希望你也是。
还有;
告诉叶凡那小子,二十年前昆仑山那一刀,不必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