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凑巧。”
“这院子里的料,上个月就全被本地老板付全款定死了。”
黄毛摸出根烟点上。“咱们做生意的,总得讲个契约精神不是?”
钱诚咬着牙,往前逼了半步。
“我们是省里下拨的重点修路专款项目。工期一天都不能耽误!”
“知道你们急。”
黄毛吐出一口浓烟,刺鼻的烟气直冲着钱诚的脸喷过去。
“咱们老板了话。真要加急,可以给大老板们开个绿灯。”
“让兄弟们熬大夜加班,把本地人的订单先往后推。”
黄毛伸出三根手指,在钱诚眼前晃了晃。满脸油滑的混不吝。
“这加急费嘛。也不多收。”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连料带工,价格提三成。”
黄毛往后退了一步,大喇喇地敞开铁门。
“这可是按市场规矩来的加急价。”
“强买强卖犯法。嫌贵,你们出门换一家嘛。”
“买卖全凭自愿。不送了啊!”
远处几百米外。
停在树荫底下的五菱宏光里。
车厢闷得像个蒸笼,为了不引人注意,车子根本没敢开空调。
陈金抬起手背,抹了把下巴上亮晶晶的汗珠。
他单手托着高倍望远镜,镜头死死锁住砂石厂的大门。
视线里。
钱诚涨红着脸,气急败坏地摔上车门,踩着土坡大步跨上皮卡。
“跟上他。”陈金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
副驾驶上的队员立刻拧动车钥匙。五菱宏光悄无声息地滑上泥路。
追出两公里后,在一条偏僻的岔路口,五菱宏光短促地按了两下喇叭。
皮卡车被别停在路边。
陈金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穿着一身沾了灰的破旧迷彩服,活脱脱一个四处揽活的小包工头。
他掏出一盒揉得皱巴巴的烟,走上前递了一根。
“兄弟,看你刚才在那砂石厂了挺大火。”陈金搓了搓手,熟稔地搭话,“怎么着,里头卡脖子了?”
钱诚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他接过烟,狠狠嘬了一口,火星子直冒。
“别提了!全县的砂石厂,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他妈见鬼了!”
钱诚夹着烟的手指直哆嗦,气得破口大骂。
“我去跑了五家厂子!堆成山的河沙就摆在院子里,这帮孙子就是死活不卖!”
陈金不动声色,顺着话茬往下套。
“有钱都不赚?这不合常理啊。”
“人家没说不卖。”钱诚啐了一口唾沫。
“人家一口咬定,货全被本地人提前预订了。排期排到了下个月。”
他越说越气,眼底憋出了红血丝。
“咱们省里的工程催得跟催命似的,耽误一天就是几万的违约金。”
“我问能不能通融先插个队。你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