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最后,换卷子的人,是吏部长孙家那条线上的官员!”
“周远志没等到放榜,在客栈的梁上吊死了!”
“您知道他娘哭瞎了双眼吗?”
长孙氏的手指死死抠在账册封皮上,指甲因用力而白。
“还有!贞观二年……”
“够了!”
长孙氏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高了八度。
“够了?哪儿够了?!”
高自在一步跨过蒲团,皮靴在木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巨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孙氏。
“丈母娘,您真要我给长孙冲磕头?”
“行啊!”
“我明天就在朱雀门前贴一张大榜,把这些烂事一件件、一桩桩全写上去!”
“您猜长安城的老百姓,是会为长孙冲哭丧,还是拍手叫好?!”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丽质攥着他衣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长孙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高自在手里掐着的黑料,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十倍、百倍!
“他……他终究是你的表弟,是你的妹夫。”
半晌,长孙氏才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名义上的罢了。”
高自在回头,轻蔑地瞥了一眼那冰冷的灵位。
“那桩婚事到底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是一场政治买卖,一道圣旨,两家交换的筹码!”
“倘若丽质嫁过去,会高兴过一天吗?”
说完,他弯腰,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李丽质。
“别跪了,你跪他干什么?他不配!”
李丽质被粗暴地拽起来,身子晃了晃。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往高自在怀里凑了凑。
她微微踮起脚尖,把温热的嘴唇贴在高自在的耳边。
吐气如兰,声音却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姐夫,你这么护着我……”
“是心疼我,还是怕我恨你呀?”
高自在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下。
那语气太冷静了。
不像个疯了两年的人,也不像个刚刚清醒的人。
高自在没有回答,缓缓松开了手。
李丽质退后一步,低着头,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他扯皱的衣袖。
“说正事吧。”
李云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