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氏把凉茶推到高自在面前。
她的手指在账册封皮上,沉沉地敲了两下。
“先说冲儿的事。”
“再说皇室经费。”
“最后,说那个孩子。”
“一桩桩来,别跑题。”
高自在盯着那杯茶,坐姿四平八八,动都没动。
这不是什么家宴叙旧。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桌子对面坐着的,不是他的丈母娘,而是原告、法官、陪审团三合一。
“丈母娘,您这套路,比我在国会上见的那帮政客还利索。”
高自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长孙氏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你在国会审别人的时候,也没跟人客气过。”
“今儿,轮到你了。”
高自在笑意收敛,不再说话。
李云裳站在一旁,面色清冷,既没坐,也没开口。
李丽质还跪在蒲团上。
她像只安静的猫,脑袋歪着,轻轻靠在高自在的膝盖边上。
“光荣革命那一天。”
长孙氏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你带兵打进了广成,软禁皇族,血洗旧勋贵与关陇士族。”
“这事儿,你认不认?”
“认。”
高自在吐出一个字。
“长孙家满门被削,冲儿被你一枪轰碎了命根子。”
“你认不认?”
“认。”
“李丽质被你抢进你高府体系,疯疯癫癫了快两年了。”
“你认不认?”
“认。”
高自在一连说了三个认字,语气平得像一汪死水。
长孙氏死死盯着他,半晌才道
“你倒是痛快。”
“那我问你最后一句——你高自在,到底有没有罪?”
“有。”
高自在终于端起那杯凉茶,一口饮尽。
“但要是没有那一天,您现在坐的不是这间屋子。”
“而是棺材。”
“你放肆!”长孙氏脸色一变。
“丈母娘,咱把话摊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