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比卜要提前烧税册了,准备强渡!”
孙策这句话一落下。
中军帐里像是一下子被人塞进了一把冰碴子。
火盆还在噼啪作响。
可所有人的脸,都沉了。
石满仓坐在帐边的小马扎上,左臂伤口才刚拿粗布压住,血还是一点点往外洇。
他没敢吭声。
也轮不到他吭声。
帐里站着的,都是前线说得上话的人。
王二麻子脸色最难看,啐了一口。
“狗娘养的,真急眼了。”
“烧税册,这是想把账一把火抹干净。”
旁边有人接话。
“强渡也不奇怪。”
“再拖下去,对岸人心要散,里头的杂役、税丁、被扣的人,怕是都得跑。”
“他这是要赌命了。”
孙策把那张带血的密信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
不重。
却震得人心头一跳。
“赌命,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转了过来,落在石满仓身上。
帐中不少人的目光,也跟着一起转过去。
石满仓本能地挺了挺背。
胳膊疼得一抽。
他还是没敢龇牙。
只是喉头有点紧。
这种被一群军官盯着看的感觉,他这辈子没几回。
从前在地主家扛长工,被盯着看,是怕你偷懒。
后来逃荒,被盯着看,是看你值不值得给半口饭。
现在不一样。
可到底哪儿不一样,他一时又说不清。
孙策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开口。
“石满仓。”
“到!”
石满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站得太猛,眼前都黑了一下。
可他还是硬撑住了。
帐里有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孙策点了点头。
“这封信,是你先拦下来的。”
“那名奸细,是你先认出来的。”
“粮堆,也是你先扑上去护住的。”
他一句一句往下说。
声音不高。
可每一句都像在给石满仓身上钉功劳。
“前面在白墙,你守锅、认粮、分人、立规矩。”
“到了石佛渡口,你闻出沥青味,识破焚船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