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没来由地消失了。
这不是飘来几朵乌云挡住月亮那种简单的阴天。
这是物理法则层面、概念上的抹除。
上一秒,长街上还亮着几百个熊熊燃烧的火把,世家私兵们手里的夜明珠也散发着莹润的微光。
一些修为到了武将级别的高手,体表还流转着护体罡气的血红微芒。
下一秒。
全部被强制掐断。
没有过度,没有预兆。
大荒府城的东城,直接被按进了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瞎了……我瞎了!”
“火把呢?谁把火踩灭了!”
短暂的凝滞后,天坑上方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三千多人的方阵彻底炸了锅。
人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恐惧会被放大无数倍。
最前面的私兵向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挤。
铁甲摩擦声、兵器掉落声、踩踏的骨折声,在无边的黑暗里混成一锅粥。
“靠,别挤老子!”李家家主倒在碎石堆里。
老头双手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乱抓。
拐杖早不知被人踢到了哪里。
一个慌乱逃窜的武馆弟子,一脚踩在老头的右腿大腿骨上。
李家家主疼得眼珠子乱转,两手死死抱住那条腿,张开漏风的嘴一顿乱咬。
“滚开!别踩老朽的脸!”
东城赵家的家主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大荒府城的顶级权贵,此刻像个被扒光毛的鹌鹑。
蜷缩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面,两只手死死抠住石板边缘。
更远处的木板车边。
阿草的反应和所有人都不同。
天黑的瞬间,这丫头没有叫,也没有乱跑。
她凭着对财产的绝对本能,一个猛虎扑食,直接横着扑到了那堆装满金砖的麻袋上。
小丫头手脚并用,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住麻袋。
破布账本被她塞进了胸口的衣服里。
另一只手里,那根从镇山武馆顺来的杀猪刀正疯狂向外比划。
“谁敢过来!”
阿草的嗓门在黑暗中极具穿透力。
比那些哭爹喊娘的私兵还要尖锐几个八度。
“这车上的钱都是大侠的!”
“敢碰一下麻袋,我剁了他的爪子拿去熬汤!”
一只肥厚的手掌在黑暗中摸索,正好按在阿草光着的脚丫上。
“阿草姑奶奶,是我啊……”
王金蟒哭得直打嗝。
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被人群挤得没地方躲。
顺着车辙印往前爬,想要钻进车底下避难。
“滚出去!”
阿草一脚踹在王金蟒的大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