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贵听完整个过程,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他看着满脸疲惫的陈放,又看了看炕上呼吸微弱的雷达,深深叹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公安这回查清了,张大柱这王八羔子翻不了天。”
韩老蔫早早就凑到了土炕跟前,弯下腰。
看清了陈放那三针粗糙又暴力的缝合线。
“好小子,这三针,全扎在穴位上头了。”
“硬生生把漏气的管子给捏死了。”
“你这手,比镇上的老兽医都稳。”
韩老蔫赞叹,从贴身的羊毛坎肩里头,摸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方块。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暗褐色的粉末,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香味。
“韩大爷,这是?”陈放认得出气味。
“老山头里打下来的陈年马鹿角。”
韩老蔫把纸包递过去。
“我自个儿刮的鹿茸面子。”
“这玩意是固本培元拔尖的货。”
“当年我带的第一条狗,被几百斤的炮卵子豁开了肚皮。”
“也是在鬼门关边上,我就是拿这半包鹿茸面子把它拉回来的。”
“你那铜胆泥对路,再加上这个催血气。”
“这大耳朵只要能熬过今晚,有七成把握能站起来。”
陈放没推脱,接了过来。
韩老蔫这半包鹿茸面子。
在黑市上能换一头几百斤的大肥猪。
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给他撑场面了。
王长贵、韩老蔫和刘三汉交代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离开了。
李建军和吴卫国则在东屋墙角裹着破被子眯瞪。
陈放拽了一张板凳,在雷达的头侧坐下。
火炉里的松木块烧得劈啪作响。
每隔一炷香的时间,陈放就伸出手。
先探雷达干燥的鼻头,再把两根手指贴在雷达左前腿内侧的动脉上,感受那细微跳动的频率。
温度是个坎儿。
前半夜,雷达的四肢一直凉,热度散得快。
陈放就把那撮鹿茸面子兑了一点水,掰开雷达的嘴灌下去。
时间一寸一寸往后推。
土屋里的六条狗,全都保持着清醒。
就算平时最嗜睡的磐石,也强睁着眼皮。
熬到凌晨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