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只老狗。”
韩把头养了一条老狗,是“满山跑”血统的,比虎子还大一圈,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叫“黑风”。这狗跟了他十二年,嗅觉灵敏得惊人,能追踪三天前的足迹。
韩把头看了看他的脸色,没问原因,把黑风从狗窝里叫出来,把缰绳递给他。“去吧,用完还我。”
“谢谢韩叔。”
从靠着河屯出来,卓全峰带着三条狗直奔老黑山。虎子在前头领路,白尾跟在后面,黑风不紧不慢地跟在卓全峰脚边,像个老谋深算的将军。
走到山脚下,天已经暗了。卓全峰没有直接去工棚——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在那里设伏。他先让黑风闻了闻卓秀兰平时穿的一件旧棉袄——从妹妹房间拿的,压在箱子底下,上面还有妹妹的气味。
黑风低头闻了闻,鼻子贴在地上,嗅了几步,抬起头朝一个方向叫了两声。
“走。”卓全峰松开缰绳,黑风在前面领路,虎子和白尾跟在两边,三条狗一字排开,在黑暗的林子里穿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黑风停下来了。它趴在地上,耳朵竖着,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呜”声。
卓全峰也趴下来,透过灌木丛往前看。
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有一座废弃的林场工棚。木板钉的墙,铁皮盖的顶,塌了半截。工棚门口点着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两个人影蹲在火堆旁边。一个是刘天龙,一个是韩老六。
卓全峰数了数——就两个人。他把三条狗拴在树上,低声交代“虎子,白尾,黑风,等着。”三条狗趴在树根下,一动不动。虎子眼睛盯着工棚方向,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出细微的“呜呜”声。白尾趴在地上,前爪交叉搭在一起,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黑风最老练,干脆闭上了眼睛,像在打盹,但耳朵在转,一刻不停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卓全峰卸下背篓,从里面拿出猎枪,检查了一遍火药和弹丸。又从腰间拔出猎刀,咬在嘴里。
他猫着腰,从灌木丛后面绕过去。
工棚的门半敞着,里面黑漆漆的。他贴着墙根摸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卓秀兰被捆在屋角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头耷拉着,像是昏过去了。
刘天龙和韩老六在门口烤火聊天。
“你说卓全峰会来不?”韩老六问。
“会来,他疼他妹妹。”刘天龙把烟头扔进火堆,“来了咱就跟他谈,五百块,少一分不行。”
“他要是不给呢?”
“不给?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刘天龙拍了拍腰间的匕。
卓全峰没有急着动手。他退回来,绕到工棚后面,从木板墙的缝隙里往里看。工棚后面堆着一些破木头和烂铁皮,是个死角,从那里进去不会被现。
他用猎刀撬开两块木板,扒开一个能容一人钻进去的洞,悄无声息地爬了进去。
工棚里面堆满了杂物——破油桶、烂轮胎、生锈的铁链子。他踩着这些东西,一步一步挪到卓秀兰身边。
“秀兰。”他压低声音,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脸。
卓秀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哥哥的脸,眼泪唰地流下来了。她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摇头,示意他快走。
卓全峰把妹妹嘴里的布掏出来,又用猎刀割断她身上的绳子。绳子是麻绳,拇指粗,勒得紧紧的,在她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红印子。
“别出声,跟哥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刘天龙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卓全峰!”他大喊一声,从腰间拔出匕,“韩老六!快进来!”
韩老六冲进来,手里举着一根铁管。
卓全峰把卓秀兰护在身后,左手从腰间拔出猎刀,右手端着猎枪。工棚里空间狭小,枪施展不开,但他的刀快。
刘天龙先扑上来,匕直刺他的胸口。卓全峰侧身一闪,左手一刀划过去,划在刘天龙的小臂上,血立刻涌出来。刘天龙惨叫一声,匕掉在地上。
韩老六举着铁管砸过来,卓全峰来不及躲,用左臂挡了一下,“咔嚓”一声,骨头像是裂了。疼得他眼前黑,但他咬着牙,右手一枪托砸在韩老六脸上,韩老六鼻梁骨碎了,血喷出来,仰面摔倒。
“秀兰,出去!”卓全峰推了妹妹一把。
卓秀兰从门口跑出去。刘天龙爬起来,还想追,卓全峰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他趴在地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