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教你们。”卓全峰把皮子摊开,用树枝撑起来风干。
接着处理肉——内脏掏出来,能吃的留下(心、肝、腰子),不能吃的挖坑埋了。这是老规矩,免得招来狼。
七只鹿,剔出来的净肉少说也有八九百斤。再加上七副鹿角、七颗鹿心、七副鹿鞭……价值不菲。
“咋弄回去?”马大炮愁,“这么多肉,一趟背不完啊。”
“分两趟。”卓全峰早有打算,“今天先背一趟回去,剩下的藏好,明天再来取。皮子轻,今天全带回去。”
“藏哪儿?”赵铁柱问,“这冰天雪地的,别让狼叼走了。”
卓全峰环视四周,指着山谷深处一个天然石洞“那儿。把肉搬进去,洞口用石头堵上,撒点火药——狼怕火药味。”
众人点头,开始搬运。肉分成九份,每人背一份。皮子、鹿角、药材由卓全峰和孙小海背着。
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偏西了。林子里光线暗下来,温度也开始骤降。
“赶紧回。”卓全峰看看天,“天黑前必须出山。”
九人背着沉重的收获往回走。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因为负重,每走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年轻后生们没经验,走得东倒西歪,但没人喊累——背的是钱啊!
走到离屯子还有三四里地的一个山岗上,卓全峰让大家歇歇脚。
放下背篓,众人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孙小海掏出烟袋锅子,卷了根旱烟递给卓全峰。他接过来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冲进肺里,驱散了寒气。
“全峰,”孙小海吐了个烟圈,“说真的,我今天服了。这围猎的法子,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卓全峰笑笑,“打猎跟打仗一样,得知己知彼。马鹿的习性我研究过——冬天群居,找背风处,早晚觅食。掌握了这些,就好办了。”
“卓叔,”栓柱凑过来,“您能不能教教我们?我们也想学。”
“想学?”卓全峰看着这些年轻后生,眼里有光,“成。等开春,合作社办培训班,我亲自教。不过——”他话锋一转,“打猎不是光有技术就行,还得有猎德。什么是猎德?不打母,不打幼,不贪多,不留痕。记住了?”
“记住了!”后生们齐声说。
歇了一刻钟,重新上路。太阳快落山时,终于看到了靠山屯的炊烟。
“到家了!”二愣子兴奋地喊了一声。
屯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听说围猎队今天回来,都出来看热闹。看见九人背着大包小包,尤其是那些金黄色的鹿皮,都惊呼起来。
“我的天,真打着鹿了!”
“这么多!得卖多少钱啊!”
卓全峰让孙小海把鹿肉分给屯里每户五斤——七只鹿,净肉八九百斤,除去自家留的和卖钱的,还能分出不少。这是老规矩,见者有份。
鹿皮、鹿角、药材先不处理,等明天去县城卖了再分钱。
回到家,胡玲玲和六个闺女早等在院子里。看见他平安回来,胡玲玲松了口气,但看见那些鹿皮鹿角,又惊得捂住了嘴。
“他爹,这……这都是你们打的?”
“嗯。”卓全峰放下背篓,“七只公鹿,母鹿和幼鹿都放了。肉分给屯里了,这些皮子和药材,明天去卖。”
孩子们围着鹿角看,又好奇又害怕。
“爹,鹿角真好看。”三丫小声说。
“好看吧?”卓全峰摸摸她的头,“等卖了钱,爹给你们买新衣裳,买好吃的。”
“爹最好!”孩子们欢呼。
晚上,一家人吃饭。胡玲玲用鹿心炖了汤,加了几片参须,鲜得很。孩子们抢着喝,小脸喝得红扑扑的。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二哥二嫂,还端来一盆酸菜炖粉条。
“老四,听说你们打着鹿了?”卓全林一进门就问,“好家伙,屯里都传遍了,说你带人围了十几只!”
“七只。”卓全峰纠正,“二哥二嫂,一起吃。”
“不了不了,我们吃过了。”王桂花摆摆手,但眼睛往桌上瞟,“这鹿心汤……真鲜。你二哥这几天咳嗽,能不能……”
“能。”卓全峰二话不说,盛了一大碗递过去,“二哥,趁热喝。鹿心补气,对咳嗽好。”
卓全林接过碗,眼圈有点红“老四,你……你真是变了。从前你可没这么……”
“从前是我不懂事。”卓全峰打断他,“现在我想明白了,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二哥,合作社的事儿,你考虑得咋样了?要不要入一股?”
卓全林犹豫了一下“我……我没钱啊。你大嫂那儿……”
“钱我先垫上。”卓全峰说,“算你借的,年底分红够本了再还我。一股一百,我给你记上。”
“这……这哪行……”